“没错,母树不久前才告诉我,原来我和母树就叫空桑树哦!母树说,和我共生的人最好修炼这一门法诀,可以让我们俩都获益呢!”
桑鹿恍然,原来这功法不仅是为她准备的,还是母树给绿萤这个后代的礼物。
看来她还是沾了绿萤的光。
既然如此,那还犹豫什么?空桑神树定不会害自己的孩子。
桑鹿想到这里,毫不犹豫将手伸向《空桑诀》,把它拿了出来。
“你选好了?”
空桑神树的声音再度传来。
“是的,我选好了,前辈。”
“好。”
另外四个光团倏然消失,神树的声音也不再响起。
桑鹿将空桑诀交给绿萤,让它帮忙“藏起来”,绿萤藏东西肯定比她的储物袋安全许多,随后便开始观察四周。
她醒来还没来得及看,就去选奖励了。
这会一看,便见广场内众人的站位仍保持着之前的模样,离她最近的是陆镜观。
以四方论的话,云岚宗站在西方,弟子穿蓝白色制式法袍。
南方是太虚院,也就是桑鹿的右前方。这群人穿的衣服五花八门,并无固定制式。
不过想想也正常,太虚院不是寻常宗门制度,而分成各个道院,道院之间独立自治,关系不像一般宗门那般紧密。
太虚院子弟中,桑鹿一眼就看见双眸紧闭的楚天南。
他穿的红衣实在惹眼。
她瞅了两眼红衣少年,实在没想到竟然能在幻境中碰见他。
真是孽缘。
希望以后不会引来他关注。
桑鹿暗暗思索着,转头看向北方。
北边站着大道宫子弟,大概是距离太远,大道宫来人不多,只有五十多人,大都穿着玄色道袍。
其中为首之人便是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偷了血脉的“长汀剑”,唯独他一袭青衣清润如竹。
此人看来也是一位绝世天骄,能在崇尚道争的大道宫为首,资质天赋绝对不差。
思及此,桑鹿便不由高兴起来。
这说明她腹中的孩子也能继承那般天资啊!
顺带还能提升她的灵根资质!
桑鹿心情愉悦地挪开视线,最后看向织梦岛所在的东方。
织梦岛算是最神秘的一个宗门势力了,之前在神树下时,因为站位问题被树干遮挡,她半点都没瞧见。
此时刚一转眸,却骤然对上一双暗金色的眼瞳。
那双眼泛着无机质的光,不像人,反而像妖兽。
桑鹿陡然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醒了。
这人应该是在她之后醒的吧?神树说了,她是第一个醒来的人。
自她醒后到现在,连五分钟都不到。
桑鹿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人也站在人群最前方,应该也是织梦岛上的第一天骄。
正想再仔细打量一番,身侧忽有阴影袭来。
她条件反射转头,就见那位印象中冷若冰霜的照己真君正两眼通红看着她,仿佛还未清醒一般抬脚向她走来。
桑鹿来不及思考他怎么会这么快苏醒,难道没有听她的话,便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幻境中她可以和他谈恋爱,现实里可不行。
她身上的秘密太大,哪怕是陆镜观都兜不住!她也不会把自身安全交到他手里。
所以,还是算了吧!
见她如此动作,男人眸光一怔,好似冷水淋头一般,蓦地停下脚步。
浓长眼帘缓缓下落,遮住眼底神色。
白衣剑修微垂着头,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还无意识向前伸着,想要牵住什么般僵硬在半空。
看着,失魂落魄到了极点。
第67章 内院名额
“真君……可通关了?”
桑鹿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底有些不忍,沉默了片刻后,试探着出声问道。
她也想知道,他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难道是没过关?
应该不可能啊?
按照绿萤告诉她的消息,这幻境关对于陆镜观这种人来说,应该是最好过的。
因为它考验的就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心性。
修士们生活在修仙界,生来就知晓人能修仙,有长生不老的诱惑摆在眼前,因此对俗世之中的钱财物欲不屑一顾。
看起来个个都清心寡欲、仙风道骨,实际上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罢了。
好比一个超级富二代,生来就没经历过生活的挫折,以为自己多么厉害多么牛。
实则把他丢进贫民窟,大概率也只能饿死。
若是真的封印记忆去红尘俗世滚一遭,能不能还保持住良好的心性,谁也说不准。
所以这第一关,看似好过,实则对很多心性不稳的人来说,则很难过。
因为会诱发出许多人类的劣根性。
比如贫困落难造成的自卑、阴暗、扭曲、仇恨,比如乍富造成的浮躁、贪欲、色欲、骄横,比如权势造成的不可一世、泯灭人性、迷失自我。
据桑鹿观察,陆镜观属于真正心外无物之人,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修仙界,他的心性变化都不大。
之前几次变故也都经受住了考验,丝毫没有染上任何的劣根性。
按理来说,他不可能失败。
听着耳边传来的少女的询问声。
陆镜观眼睫细微地颤了颤,那只抬起的手,一点一点、缓缓地坠落了下来。
他眼帘轻掀,破碎的眸光轻轻落在少女的脸庞上。
那样熟悉的一张脸,他看过千百次的容颜。明明前一刻她还乖巧地躺在他的怀中,被他亲密无间地抱着,一同睡在那张寒玉棺内。
他们本该生同衾、死同穴。
可梦境总有苏醒的一天。
幻境里的记忆不停在眼前回放,脑海中的本能却又不断上涌。
“陆哥哥……”
“哥哥……”
“夫君……”
回忆中,少女巧笑倩兮,一声又一声饱含情意的呼唤,最终变成了那一声清冷疏离的——
“真君”。
直到这一刻,梦境才骤然破碎。
白衣剑修恍然回神,向来冷静淡漠的思绪难得恍恍惚惚,心道,原来……那只是一场梦啊……
他对上少女的眼眸,清澈、明亮、黑白分明。朝夕相对二十多年,他多么了解他的妻子。
他一看便知,她已然恢复清醒,并且只想与他划清界限。
桑鹿不知陆镜观此刻在想什么,她只看到男人脸上原本失魂落魄的神情一点一点消失,通红的眼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恢复原样。
当他再度抬眼,眼底再无波澜。
陆镜观本就是个玉雕般的人,浑身上下只有黑白二色,方才难得出现在他脸上的复杂色彩,就像是给玉人染了色。
如今,他再次变成她印象中那个冷漠如山巅白雪的无情剑修。
他轻启薄唇,轻轻回答了她的问题。
“通关了。”
而后便淡淡转过了头去,再未看她。
桑鹿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暗暗感叹。
不愧是云岚宗众望所归的大师兄,心性之坚定远超常人。
看起来比她还要潇洒。
不过她也只在心底吐槽一句,本来这次幻境也就是抱着试探的想法试验一下,能成就成,不能成……她也没办法。
只当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吧!
桑鹿这般安慰着自己,本来还想再问问幻境里的孩子怎么样了,这会也懒得问了。
既然人家不在意,她又何必提。
本就是虚构的孩子罢了。
桑鹿同样转头不看他,两人明明站得很近,看起来却像是闹别扭的小夫妻一般,各自撇着头刻意不瞧对方。
桑鹿视线漫无目的地游走,最后又落到太虚院那边。没办法,离得最近,又在她面朝的方向,想不看都不行。
这一看,就见红衣少年猛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一瞬间,少年懵了一瞬,而后反应极快地转头,精准地朝不远处的少女看了过来。
桑鹿心头一跳,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少年眼神一定,毫不犹豫抬脚向她走来!
桑鹿:“!!!”
他想干嘛?
楚天南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来到桑鹿面前。
一双豹子似的眼眸明亮至极,里头好似藏着一抹火焰,一瞬不瞬盯着她,然后又去盯陆镜观。
桑鹿微微后退一步,不知他想做什么,心头微微打鼓。
面对楚天南时,她总有种莫名棘手的感觉。
一般人她都能应付,可楚天南总给她一种横冲直撞的野兽般的错觉。
人与人之间可以虚与委蛇,野兽不行,野兽只会遵从他自己的喜好行事,根本不在意你的想法和态度。
“桑鹿,你跟陆镜观什么关系?”
果然,楚天南一开口,就是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