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天道学宫的藏宝阁，才会将这种东西明码标价地摆在这里。
桑鹿之所以站在这里，是为了青玄界。
青玄界破碎了不知多少万年，世界本源早已流失许多，灵气匮乏便是世界本源枯竭的直接后果。
若要将青玄界彻底修复，补全其残缺的大地还不够，修补世界本源才是其中的关键。
这也是桑鹿来到学宫后，看了不少典籍才知晓的。
有了这一团本源，修复后的青玄界便不再是勉强拼凑的碎片，而是一个完整无缺的世界。
桑鹿伸出手，按在气泡表面。
气泡轻轻一震，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那团世界本源便落入她掌心，温热而轻盈，像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与此同时，她腰间令牌上学点瞬间少了三百万点。
桑鹿肉痛地轻吸一口气，小心地将世界本源收入天地印中，这才继续往前走去。
又逛了小半个时辰，她在另一个气泡前停住了脚步。
这气泡中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玉佩，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没有任何纹饰。
光是安静地悬在那里，便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气泡下方的标注写着：大道仙器，玄玉护心佩，出自某位道主之手，可抵挡道主全力一击，仅限一次。
兑换学点：三百万。
桑鹿咬了咬牙，伸手将其拿了下来。
又一个三百万没了。
两件宝物加起来六百万，换完之后她的学点便只剩下一百多万了。
但桑鹿心底并不后悔。
虽然她已经计划好了未来的一切，留在仙宫第二层慢慢悟道，等成就道主之后再打开第三层应对那位前任空间道主，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小觑对方。
在战术上她可以藐视他，但在战略上她必须重视他。
那位空间道主全盛时期是真正的道主级存在，纵然如今只剩一缕残魂，也不知还藏着什么后手。
这枚护心佩虽然只能抵挡一次道主级别的攻击，但在关键时刻，一次便足以扭转生死。
桑鹿当场将玄冥护心佩挂在颈间。
玉佩贴在她锁骨上，触感冰凉却不刺骨，隐隐有一股沉静而厚重的力量在其中流转，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护住了她的道心。
剩下的学点桑鹿也没有打算留着，离开学宫之后学点便再无用处，不如全部花光。
她用余下的一百多万学点，兑换了大量的仙丹、仙药和仙石。
这些物资在藏宝阁中价格相对低廉，学点的购买力在这里极高。
一枚仙丹不过几十学点，一块极品仙石更是只要几学点。
一百多万学点，足以兑换一堆能让整个药王岭运转数百年的修炼资源。
将最后一批仙药收入袖中，学点也直接变成了0。
桑鹿拍了拍手，满意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什么必须之物。
其实她也找过无之道意，可惜并未找到。
当年千里仙人之所以得到它，或许也是一桩机缘巧合。
藏宝阁内，满室宝光璀璨如星，但这里已经没有她需要的东西了。
“走吧。”
桑鹿走出藏宝阁，便沿着白玉大道朝学宫大门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缓。
与来时不同，此刻她的天地印中装满了宝物，识海中沉淀着千年悟道的积累，心中也已经规划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这座天道学宫对她来说，已经从一片充满机缘的未知之地，变成了一段即将完结的旅途。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空桑师妹。”
桑鹿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寄羽站在不远处，一袭墨色长袍，神情清冷地看着她。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或者一直在等她。
“寄羽师姐，好巧。”桑鹿笑了笑。
“不巧， 我来送送你。”寄羽走过来道。
桑鹿无声挑了挑眉，笑道：“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白玉大道上，谁也不曾开口。
学宫的天空依旧璀璨如星河，大道之树无声地伸展着枝叶。
这是她们第一次并肩同行，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走了一段路，桑鹿侧过头，目光落在寄羽脸上。
寄羽没有看她，仍旧目视前方，步伐平稳而从容。
桑鹿却注意到她微微紧绷的唇角，像是在忍耐什么。
“寄羽师姐，”桑鹿打破了沉默，“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寄羽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向前走去。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桑鹿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轻轻吐出几个字：“你要小心。”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什么存在听见，但她还是说了。
桑鹿眸光微微一动。
从发现端倪到现在，她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推演出了应对之法。
此刻，她亲耳听到寄羽对她的叮嘱，桑鹿还是感到了一丝暖意。
寄羽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
身为道主亲传，她的每一个字、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道主看在眼里。
时主或许就在高空之中俯瞰着这一切。
桑鹿也能理解寄羽的做法，毕竟那事关道主，她也只是道尊。
她只需要明哲保身即可。
她却还是冒着风险说了这四个字，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第679章 何为道主
“多谢师姐叮嘱，我会小心。”
桑鹿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言，仿佛并未察觉到她话中之意。
有些话不必说透，寄羽能说这四个字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她不能再让对方为难。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气氛比方才松快了些。
桑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便顺势问道：“寄羽师姐，我之前了解到，仙君凝聚七枚无瑕大道果便能晋升道尊，那道尊又该如何才能晋升为道主呢？”
寄羽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想必也查过不少典籍吧？”
桑鹿微微颔首道：“在道书中看过一些记载，只是其中语焉不详，仍有些不能理解。”
寄羽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辞，随后才缓缓开口：“要想成就道主，首先就得明白道主的含义。”
“道主的含义？”桑鹿疑惑地问。
寄羽沉声说道：“道是什么？道是世界的规则，是宇宙的定律。但在我们这个层次看来，道是大道之树。”
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一转。
“大道之树生长的地方，便为太虚。太虚是我们对整个寰宇的称呼，它无边浩大，无穷无尽，就像一片汪洋大海，每时每刻还在扩大。太虚之外是混沌，混沌之中没有规则，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虚无与侵蚀。”
“这个我知晓。”桑鹿点头道。
寄羽随即又说：“这些都是常识，你应该也知道，一个个世界就诞生在大道之树的叶片上。”
桑鹿肯定道：“知道。”
在桑鹿看来，这个寰宇就好像是一个肥皂泡泡，肥皂泡泡里长了一棵无时无刻都在生长的大树。
大树越长越大，把肥皂泡泡也撑得越来越大。
寄羽接着道：“大道之树是支撑太虚的脊梁，它撑起了太虚，撑出了这一片容纳万物的汪洋。然而树木都有生死，哪怕大道之树也不例外。当有一天，大道之树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它就会枯萎、坍塌。于是整片太虚也会跟着坍塌，千千万万的世界也随之破碎，彻底消失于无，这就是寰宇的纪元。”
桑鹿恍然。
“纪元的更迭应该要很久时间吧？”
寄羽道：“不错，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看不到那一天，甚至连仙帝也未必能活过一个纪元。只有到了道主的层次，与世界同寿，与大道之树共生，才能看到纪元的尽头，也才有资格为渡过纪元之劫做打算。”
桑鹿听得入了神。
从前她也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关于纪元更迭的只言片语，但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而完整地了解过。
她忽然想起苍衍接引她入学宫时说过的话。
道主们创立天道学宫，搜罗诸天万界的天才，便是为了聚拢气运，互相帮助，共渡宇宙寂灭之劫。
她之前还觉得，这是道主们为了消灭未来的对手所出的阴招。
如今想来，难道真是这样？
思索间，只听寄羽又道：“晋升道尊需要凝结七枚无瑕大道果，而晋升道主，则需要凝结七七四十九枚无瑕大道果。但仅仅凝结道果是不够的，道果只是让你拥有了触碰大道的资格，离真正执掌大道还有一道天堑。道主区别于道尊的关键，在于摘取叶片。”
“摘取叶片？什么意思？”
寄羽道：“道主可以将太虚之中的世界收入自己的道场之中，让这些世界成为自己的疆域。相当于从大道之树上摘取一片叶子，这便是摘取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