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瘦身影蜷成一团,长发乌黑,面容似雪,双目紧紧闭着。
许是凡界灵气稀薄的缘故,这一次月圆之夜的寒症来得比以往汹涌,她察觉到陆雨霁到了床榻前,但懒得睁眼,一只手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源源不断的灵力渡了过来,如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但他的体温比常人偏高,触碰时很舒服,让梅念不由自主索要更多。
过往许多年,梅念每月都要受一夜寒症之苦,早已习惯了这种滋味。然而面对陆雨霁,越是煎熬难受,便越想折腾他。
“冷……”她故意低声喃喃,反手拽住那只渡灵力的手,抱入自己的怀中。
被褥顺着肩头滑落些许,露出藕荷色上襦,独属于女子的柔软毫无保留压向陆雨霁。
失去血色的脸颊贴上他的手背,温度冰凉,冷得吓人。
她看起来是那样冷,渡灵力无效,好似下一刻就会失去气息。
陆雨霁僵直不动,缓缓垂眼,盯看梅念所穿的衣裙。
正是他去衣阁买来,放在她门前的那一身,如他预料中那样的合身。
一道风卷过,合上了敞开的房门。
立于床榻前沉默静止许久、保持手臂被人搂住的身影忽然动了,翻身上榻,拥住了那团蜷缩的她。
相拥的瞬间,如同磁石的两极牢牢吸附在一起,陆雨霁的双臂无意识地收紧。
青年身量高挑,默不作声地将梅念完全拢入怀中。
梅念没想到陆雨霁会直接上榻抱她,惊奇地忘了寒症的痛,忍不住睁开眼瞧他,看他是否恢复了记忆。
屋内无灯,唯一光源是窗外月光。
青年的面容笼罩在昏暗里,看不清神情,额心的朱砂愈发艳丽。
透过这一点朱砂,梅念看见了沉睡的苍龙元神。
四境过去月余,凡界已过二十年,比起蕴养在宝莲时幼小的模样,它现在的样子,已经很接近梅念第一次看见陆雨霁真身的模样。
待元神蕴养完全,陆雨霁的记忆与修为都会回来,届时再经受渡劫天雷,就能与她一起回到四境。
梅念自然要趁着他什么也不记得,好好地戏耍玩弄一番。
柔软身躯紧紧贴着陆雨霁,一只冰凉素白的手无比熟练地摸上他的脖颈,触碰裸露的温热肌肤汲取热量。
环抱梅念的双臂僵硬紧绷,但没有推开她。
那只手得寸进尺,在陆雨霁反应过来前,向下一探,勾住了他的衣襟,将它扯得松散,露出小片结实胸膛。梅念随之贴了上去,脸颊贴着,手也按着,湿漉漉的吐息拂过紧绷起伏的胸膛线条。
“道长,”她低声轻唤,“我好冷呀……”
按在胸膛上的手如一尾灵活的鱼,顺着轮廓分明的线条,摸到了腰腹。
陆雨霁紧绷至极,双目闭合,唇边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第107章 云销(四):这一夜对陆雨霁而言,简直是世上最艰苦的折磨
觉察到那只手还在向下探寻,陆雨霁无法忽视,用力按住,十分艰难地开口:
“梅小姐,不可……”
他上了女子床榻已是冒犯至极,怎能再衣冠不整相对。
掌心下的腰腹紧绷,没有衣袍的阻隔,梅念清晰感受到沟壑分明的线条。源源不断的灼热体温传递过来,似火炉熨帖。
她想要更多。
但陆雨霁左一句不行,又一句不可,梅念最讨厌他这副样子,蜷在他怀中,轻轻喘息,好似气若游丝般道:“道长,我好像快死了……”
陆雨霁意识到不妥,正欲起身,听见这话身形顿止,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一时间进退两难。
隐忍片刻,他按住梅念的手松了些,哑声道:“可有对症的药物,我为你取来。”
怀中身躯贴得更紧,摇头时,温热吐息与唇瓣都贴着他的胸膛。
“无药可治……我自小就有这样的怪病,每逢月圆必犯,家中兄长都会抱着我,可兄长不在了。”梅念从他怀里仰起头,乌发浓黑,脸庞似雪,眼眸亦是乌黑,声音柔而轻,“道长,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有那么一刹那,陆雨霁觉得怀中的女郎为蛊惑人心而生的精怪,将他逼得步步后退。
混乱间,本就松散的衣袍被扯得大开,宽阔肩头与胸膛毫无保留地暴露,梅念手脚并用缠了上去。
属于她的浅淡香气盈满床榻的每一寸,在昏暗里流动。
藕荷色上襦为轻纱所制,轻薄柔软,当她贴上来,两人间仅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裙。
陆雨霁低喘一声,下腹紧绷。
怕梅念察觉到,更怕冒犯于她,陆雨霁当即抵住紧挨住他的肩,紧咬牙关,将她往外抵。
梅念双臂收紧,缠在他身上不放。
一番磨蹭,陆雨霁愈发苦不堪言,垂眼望去,自身衣袍大敞,两条柔软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纱袖滑落,露出一截细腻肌肤。
始作俑者轻轻哎呀一声,似疑惑道:“道长,你带了剑上榻吗?”
陆雨霁的脑海空了一瞬。
雪白耳珠已然红透,他穿过乌发,按住梅念的后脑,把人压入怀中,咬牙道:“……别问了。”
随师门修道多年,除妖无数,他第一次落入这种百口莫辩、束手无策的境地。
偏偏拿怀里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夜对陆雨霁而言,简直是世上最艰苦的折磨。
梅念知道不能逼得太过,很快安分下来,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陆雨霁身负苍龙血脉,体内有天火,使世间至阳之火,仅是肌肤相贴,也缓解了不少寒症之苦。
她迷迷糊糊地睡去。
更漏滴答,陆雨霁拥着安睡的梅念,静默望着帐顶。
在长久的接触下,起初似冰块的人渐渐有了些暖和气,看来她所说的不假,只有接触才能缓解此症。
他如此……是在救人性命。
怀里的人拱了几下,寻到更舒服的姿势,脑袋抵着他的肩窝,含糊咕哝了一声:“唔……师兄……”
陆雨霁蓦然回神,垂眼看向沉睡的瓷白面容。
她不是家中有位兄长么,为何唤的是师兄?
有陆雨霁在,梅念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次日醒来,床榻上只剩下她一人,被褥齐整盖在身上,细心压好了每个被角。榻前置了洗漱用的铜盆与帕子,已经绞好了,搭在铜盆边缘,一伸手便能够到使用。
待她简单洗漱后,门外的人恰好叩门,得了允准后入内。
青年一身白道袍,仍是光风霁月的道长模样。梅念坐在榻上,注视着他走近,看着他神情平静,动作却稍稍僵硬起来,唇角极轻地翘起。
“道长,早呀。”她柔声细语道。
床榻上的女郎仿佛完全不记得昨夜的事,坦然坐在那,等着陆雨霁服侍她穿鞋梳发。
陆雨霁默然片刻,应了一声,垂首俯身捞起她未穿鞋袜的双足,替她穿好了鞋袜。净手后,又替她梳头发。
和昨日不同,他今日竟学会了挽女子发髻,样式简便,簪上珠钗倒也显得明媚俏丽。
待簪好最后一支珠钗,陆雨霁看向铜镜中的女子,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昨夜……”
梅念轻抚鬓发,透过铜镜与他视线相对,浅笑打断:“昨夜多谢道长相救,我心中很是感激。”
铜镜里女郎盈盈含笑,丝毫不见忸怩,陆雨霁再次想起昨夜那声师兄,她如此熟练、坦然,是因为从前经常有人这样为她取暖吗?
他默了默,平静道:“救人在玄师本职内,不必道谢。且我答应了带你上京,这一路有看护之职。”
陆雨霁带上她继续赶路。
两人白日赶路,夜晚找路过的客栈休息,有梅念在,他尽量控制速度,避免在荒野过夜,在日落前抵达最近的村镇,挑最好的客栈入住。
五日后,马匹抵达帝京。
梅念在来的路上与他闲聊,了解了一些关于当前朝代的事。
自从她的阿娘登基为帝后,开创了女子登基的先河,在位期间吏治清明,收复了大胤失地,并将南梁彻底打退驱逐出关外,极大地拓展了疆土。
她无法再生育,也没有再寻皇夫,晚年时挑了位双亲早亡的宗室女,带在身边悉心教养后,册为了皇太女。
此后皇位传男不传女的传统被打破。
千百年来政权更迭,登上皇位大多是女帝。
当今执政掌权的也是女帝,她精明强干,想要彻底吞并南梁,完成统一大业。但半月前,皇宫内有妖邪作祟,女帝长睡不醒。
在入京之前,陆雨霁询问了梅念母家的姓氏与产业,想先帮她寻亲,安置好她再入宫。
梅念逐一回答,并拜托他一定要帮忙找到。
到了京中,陆雨霁找人一打听,那户人家在几年前行商去了西域,至今都没回来。
年轻漂亮的女郎听闻这样的噩耗,双目盈盈望着陆雨霁,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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