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专门的院子,一向给二夫人准备的;院子三间上房,中间是厅堂,左右都是寝卧;有厢房,还有后罩房。
周元祁歇在厢房;程昭和周元慎夫妻俩歇在东边的上房。
打马球一身汗,小院子浴房供应不及,周元慎去樊逍那边院子洗澡了。
待他回来时,众人都歇下了。
今日很累,没有歇午觉,都困顿。
他脚步很轻进了东间。
程昭也躺下了。
周元慎上了床,对她说:「我看看你后腰。」
程昭:「没破。」
「这颜色几时能洗掉?我瞧瞧。」他道。
程昭不许,按住他的手:「不可胡闹,父母和元祁都在这个院子里。」
周元慎搂着她:「我今日胜了一场。」
「嗯?」
「既胜了,程昭,你要奖励我。」他道。
程昭:「……」
「我轻些。」他吻了吻她的唇。
第143章 这是程昭的退路
周元慎不知疲倦。
昨晚闹腾了程昭两次,今日伴驾、又打马球,他竟还有力气磋磨她。
程昭想着「莽夫」二字,他当之无愧。
待结束,周元慎倒了暖壶里的温水给程昭。
他想要服侍程昭,程昭拒绝了,自己去收拾。
待躺下时,院中静悄悄,众人都歇下了。
周元慎也很快睡熟。
程昭被他带着,也进入了梦乡。
翌日没什么事,朝臣休沐,二老爷父子俩没去衙门,周元祁也没回去上学。
早膳在这个院子里用的。
「……上午去做什么?」二夫人问他们。
「小舅舅约了去吃酒、听戏。」周元慎说。
周元祁:「我不想跟小舅舅出去,他总是欺负我。」
周元慎:「没说请你。」
周元祁:「……」
二夫人略有所思。
程昭察觉到了,就问:「母亲可是想去哪里玩?」
二夫人说:「元慎的平西将军府,我才去过两次。今日无事的话,咱们可以去瞧瞧。」
程昭便道:「我陪您去。」
「你们都去。」二夫人道,又对周元慎说,「你也去。你小舅舅是个闲人,时常有空吃酒听戏的,不耽误这一顿。」
周元慎应是。
半上午,一家人去了平西将军府。
二夫人第三次来了,仍觉得此处温馨。庭院不大,如果住满了人会拥挤吵闹,但小夫妻住,有种闹市隐居的清净。
「……下次和你祖母赌气,吓唬吓唬她,你们可以搬到此处小住数日。」二夫人突然说。
二老爷笑了笑:「哪里能到这一步?阿慎是国公爷。」
太夫人怎么会舍得放过周家的国公爷?她需要的,是驯服他、打压他,叫他听话,做走狗与奴仆。
「就因为他是国公爷,他才可以搬到这里。」二夫人说,「要是元祁搬过来,谁在乎?」
周元祁:「……」
他突然很想给他娘也取个外号。
不过他没敢。
他自幼读书,圣贤书把孝道放第一位。周元祁也就是嘴上说几句,实则不敢不敬母亲。
虽然他母亲偶尔很气人。
程昭笑道:「说不定真有那么一日。要是秾华院有点什么意外,我们就找借口搬过来。祖母再想让我们搬回去,需得腾出承明堂给我。」
她甚至觉得,说不定真有那么一日。
因为承明堂的婆媳俩很不安分,彼此矛盾太大,而太夫人又在中间拿捏,风浪会逐步加剧。
她们无法承担这些折腾的后果,需要程昭背锅。
罪名、祸因,都会冠在程昭头上,因为她是新来的。她也是陈国公夫人,在太夫人的统治里挣出了一道裂痕。
二老爷意味深长看一眼程昭,笑道:「昭昭,怎的也说丧气话了?你才多大年纪。」
不愿程昭把前途想得太坎坷。
虽然他也知晓不如意。
「这是未雨绸缪。」二夫人说。
周元慎只是静听。
二夫人说罢,转向他,「元慎,你觉得娘和你媳妇说得对么?」
「很是了,娘。」周元慎没有太多表情,语调也安静。
不知他是真赞同,还是敷衍。
二夫人猜不透儿子的心思,也懒得多想,不费这个脑子。
又逛了一圈,二夫人还是夸「很好」。
周元祁说了话:「娘,我看您是想自己搬过来住。」
周元慎说:「娘如果想来,自然使得。」
二夫人摸了摸周元祁的脑袋,又拍了下周元慎胳膊,叹气:「要想单过早做准备,你们兄弟少些委屈。如今,不值得。」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
太夫人老了、周元慎承爵了,好日子近在眼前。这个时候放弃,有些傻。
「我不委屈。」周元慎说。
周元祁也道:「我为何会委屈,娘?」
又道,「您这是多余的慈爱。您儿子好着呢,也就您自己觉得我们委屈。」
还说,「太慈爱,孩子会不成器的。有些人也会被惯坏。」
说着话,瞥一眼程昭。
二夫人伸手敲了他一爆栗:「你奚落你娘,还影射你嫂子,不成体统,毫无教养!」
周元祁:「你把我打傻了。」
「你那脑子太灵活了。傻一点好,稳重。」二老爷在旁边笑道。
二夫人和程昭忍俊不禁。
他们还去看了马圈。
上次把周元祁摔下马背、吓得他高烧不退的小马驹,短短时间已经长大了。
毛发油亮、四肢健硕,比整个马圈里所有的马都漂亮,一瞧就是良驹。
「真是好马。」二老爷说,「它如今可温顺了?」
「温顺得有限,还是个刺头。」周元慎道。
程昭笑道:「像五弟。」
周元祁:「……」
他好久没讽刺他嫂子了,她竟跟着旁人取笑他。
别人还没笑,他父母先笑出声,周元祁气得脸都鼓了起来,更是惹得二夫人大笑不止。
欢声笑语,把整个将军府逛了一遍,中午还在此处用了午膳。
将军府留守的仆从就六个人,是孟副将的妻子做饭。
家常菜,瞧着不够精致,但味道很好。
程昭吃了一大碗。
二夫人赏了厨娘一只金戒指,还说了赏的原因:「饭菜可口,少夫人很喜欢。」
下午又回了樊家。
他们在樊家住了两个晚上,这才回了陈国公府。
众人先去太夫人跟前问安。
太夫人气色还好,笑呵呵说:「一个个容光满面的,看样子大将军府风水养人。」
似真心赞美。
态度和蔼,言语恳切,没有任何不妥。
二夫人却看一眼程昭。
程昭陪着得体又恭敬的微笑:「旁处的风水是图个新鲜,还是家里更好。」
太夫人又笑笑。
之前的纠纷,好像以端阳节为界限,都划清楚了。
大夫人和桓清棠也来请安。
她们婆媳一样恭敬。大夫人甚至有点怕太夫人了,笑容近乎谄媚。
「……你大伯母肯定挨了骂,甚至吃了大亏。」回去时,二夫人说。
宋氏的脸色都不对。
「她针对大嫂有些过头了。祖母容不得。」程昭说。
又道,「作为婆母,大伯母的做派已经堪称刻薄了。她心气都散了,才会露出凶恶嘴脸,母亲。」
二夫人很是感叹:「谁能想到呢?」
她有点想同情长房婆媳。
可想到她上次心疼落胎的穆姜,转而被打脸,二夫人便觉得心疼无关紧要的人实在愚蠢。
她不想继续愚蠢了,会拖孩子们的后腿。
她在心里把大夫人这些年对她的恶事想了一遍。
太多了,随便就能想起好些,桩桩件件都令人咬牙切齿,二夫人心肠瞬间冷硬了,静静哼了声。
二老爷淡淡笑了笑。
第144章 我已经赔礼了
端阳节过了,天气暖和。
有些时候甚至热。
陈国公府的四季衣裳,总是会提前一季。
刚入初夏,便要做秋衣了。
针线房的婆子送了衣料簿子到绛云院,给二夫人挑选;正好程昭也在。
这本簿子上的绸缎料子,颜色比较重,是给二夫人的;大夫人和太夫人也是做这些。
「……这几种缂丝料子,太夫人和大夫人都很喜欢。」婆子说。
言外之意,别撞了她们的,选其他的,免得添口舌。
一点小小提点,可以省不少麻烦。
二夫人下意识想要撇撇嘴,很不屑:她难道缺几件衣裳?她陪嫁铺子的收入可不少。
她娘还总贴补她。
她贪图周家的是「国公府」的声望,有利于她儿子们交际。男子在外行走,功勋世家的身份很重要,这不是钱能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