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笑道:「那你与你大姐姐颇有缘分,亲姊妹竟是同一日生的,凑都凑不齐如此巧。」
程昭点头。
所以她跟大姐姐很要好。
说起生辰宴,程昭便说不要惊动旁人,就绛云院内用个晚膳。
「热的时候众人都烦。再大张旗鼓宴请,背后都要骂的。」程昭说。
她倒也不是拒绝张扬的人,只是她喜欢喜庆,就是张扬得人人都捧场、高兴。
而不是忍着烦热附和她。
「这话在理。」二夫人道,「过生辰招骂是不太吉利。昭昭通透。」
「那便在绛云院过吧。」周元慎说。
此事说妥。
「你可想要什么生辰礼?」周元祁问她。
程昭:「你乖乖说几句好听话,就是很好的礼了。」
周元祁:「你看不起谁?我有钱。」
「他有钱,外祖母总塞钱给他。昭昭,叫他买红宝头面给你。」二夫人笑道。
「可以。」周元祁很小大人似的点头。
程昭:「我不喜红宝,我喜金器。」
周元祁:「……」
程昭生辰的事,只在绛云院议论,没有传出去。
又过了一日,程昭去承明堂办差,瞧见有粗使婆子往晨晖院拿樱桃。
那粗使婆子是外书房的,上次给秾华院搬布料,程昭记得她。她行礼,程昭往她那提篮里扫了眼。
程昭吃了三天的樱桃。
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难受,她牙酸胃也酸。
这筐樱桃还没有上次的大,也没上次的成色好。
程昭心想:「周元慎是喂猪吗?」
她不吃就是辜负了他的心意,吃又吃不下,微微蹙眉。
然而,这天回到了秾华院,并没有瞧见樱桃。
无人送过来。
程昭略感意外。
樱桃不是给她的,周元慎难不成自己吃?
瞧着都不太好吃。
大厨房这几日有点琐事,程昭很快就把这樱桃忘到了脑后。
又过了两日,程昭中午去晨晖院午歇,周元慎在家。
「上午回来的。」他道。
小厮南风去拎午膳了,素月和秋白也去了大厨房。
夫妻俩对坐,说些闲话。
待南风和素月、秋白进来时,在门口听到了交谈声。
而后,素月给南风使眼色。
「国公爷、少夫人,王姑娘在门口呢,她想进来服侍国公爷和少夫人用膳。」南风硬着头皮开口。
程昭抬眸。
国公府就没有「姑娘」。
能被叫姑娘的,不是客居的,就是通房丫鬟,这是尊重她。
程昭想到了那筐樱桃,以及丽景院那两个尚未被遣散的通房。
她看一眼周元慎。
周元慎不动声色:「叫她回去吧。」
又道,「去告诉寿安院,此人不安分要闯晨晖院,请祖母派人教她规矩。」
程昭顿时不恼了,甚至有点摸不着头脑。
素月和秋白敛声屏气摆饭。
程昭和周元慎一起用了午膳。饭毕,她预备去躺一会儿养养精神,寿安院派人来了。
太夫人叫周元慎去趟寿安院。
没叫程昭。
程昭忍着好奇,下午依旧去承明堂办差。
「……弟妹,你是否快要过生辰了?」桓清棠突然问。
程昭:「还早,大嫂。」
「隐约是六月?」桓清棠问。
「是。」
「六月天气炎热。」大夫人道。
很不想办寿宴,太热了,她不耐烦看了眼程昭。
「 若六月过生辰,办夜宴更好些。」桓清棠笑道。
大夫人错愕看一眼她。
这样捧杀程氏,太明显了。整个国公府,除了太夫人谁有资格办夜宴?
夜宴是大事,规格极重。
第146章 周元慎造福程昭
程昭静听桓清棠的话。
大夫人没做声,程昭只得接了话:「不是整生日,大嫂。太隆重了反而不好。」
又说,「如夫人前不久才落胎,祖母没心思。我也没打算办的。」
她把自己摘出来。
想要办夜宴过生辰,也要看世家给不给这个面子来赴宴。
不仅办夜宴是大事,夜里出来赴宴一样是大事。
元宵、中秋这样重大的日子才会有夜宴。
当然,以太夫人的身份地位,她若替孙媳妇做生辰,又选了暑天的夜宴,世家命妇都会捧场的。
非得太夫人出面邀请不可。
承明堂的差事结束,程昭离开,大夫人宋氏留了桓清棠。
「……你何必故作姿态?她真办了夜宴,往后还不是更压在咱们头上?」宋氏恼恨。
桓清棠:「母亲,她过生辰咱们也不能假装不知道。我只是告诉她,此事颇有点难度。」
「你分明就是挑拨她的野心,想让她去跟你祖母说。我都听得出来,她又不傻。」宋氏说。
桓清棠不慌不忙,语气平缓:「母亲,如果没有野心,怎么经得起挑拨?」
她竟一箭双雕。
一面给程昭出难题,让程昭折腾,多做多错;一边向自己的婆母挑衅。
大夫人很想再发脾气,又怕太夫人。
短短时间,桓清棠从她的亲信,变成了太夫人的走狗,嘴脸极其难看。
大夫人宋氏恨恨回了里卧。
程昭回秾华院。
李妈妈听素月提到了丽景院的通房「王姑娘」。
「……您别恼。那是太夫人赏赐的,国公爷也要应个卯。」李妈妈宽慰程昭。
程昭:「我没有恼,只是在想事情。」
那筐樱桃,像是故意给丽景院通房一点希望;那通房丫鬟果然来了晨晖院,妄图在程昭面前过明目。
程昭先是没想通,直到桓清棠提到了夜宴。
她明白桓清棠的意思,想让程昭去提要求。
而程昭,似乎把周元慎和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程昭不想过生辰,更不敢想夜宴,周元慎呢?
论理程昭是可以开夜宴的,因为她也是超品诰命夫人。但她太年轻了,一般没这种威望。
除非祖母为她操持。
用祖母的名义邀请命妇们。
「……周元慎真是很擅长拿捏人。」程昭想。
不单单对她,他对太夫人亦然。
程昭对此事一言不发,去绛云院用晚膳也没提。
然而,这个话题开了头,就藏不住。
二夫人又问程昭:「你可喜欢海外来的珠子?有种琉璃珠子,可以做珠帘。」
程昭:「岂不是太奢侈了?」
「你过生辰,我才想到了它。」二夫人说,「我小库房有些,叫你小舅舅再去买些。」
程昭:「多谢母亲。」
周元慎没说什么。
晚夕回到了秾华院,程昭到底没忍住,问他:「你下午去寿安院,跟祖母聊些什么?」
「穆姨娘送去家庙了,我想把丽景院、玉锦院都推了,扩大内书房。」周元慎道。
程昭:「祖母不会答应。」
穆姜又不是不回来;哪怕她不会,正如公爹说的,会填补新的人,生出孩子来操控周元慎。
「嗯。」
「那你……」
「所以问问祖母,是否愿意退而求其次,为你办个生辰宴。入伏了,白日出不得门,夜宴最好。」周元慎道。
程昭:「……」
「程昭,你可害怕?」周元慎问她。
张扬可以得到威望,也会招惹是非和流言蜚语,需得更有智慧、更有运气去应对。
别说她十几岁的年纪,哪怕到了三十来岁,也未必可以承得住。
程昭摇摇头:「我不怕。」
「那你做些新衣裳、打些新头面,等着过生。」周元慎说。
程昭:「国公爷……」
他看向她。
「多谢了。」她说。
周元慎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卧房内一时有点暖,程昭颇为不自在把头偏开,「我要去洗漱更衣。」
她起身走了。
余光捕捉到周元慎的目光在看她,程昭脚步加快。
周元慎与太夫人的较量,几日内并没有结果,太夫人还没有答应给程昭办夜宴。
也没有透出什么话风。
不过程昭过生日的事,逐渐传开了。
程昭管着厨房和门房两处差事,又办了几件漂亮事,她的小事在宅门内也是大事。
有机灵的小管事给她做鞋做袜,送些荷包巾帕之类的,程昭一一收下,叫李妈妈打赏一个大红封。
又过了几日,二夫人寻到了一匣子穿了孔的琉璃珠子,个个都剔透圆润,酷似宝石。
「……有种蓝宝颜色很浅很淡,又剔透,就跟琉璃很像。」二夫人说。
「咱们不说,旁人真当这是蓝宝。」程昭道,「成色真好,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