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妈妈如今防备桓清棠,犹如防备程昭。
程昭那边一条心,没一个拖后腿的,每个人都盼着程昭好,拼命帮衬她;桓清棠这边,则是各有心机。
「还是得再试试看。」桓清棠说。
承明堂内,程昭用过了午膳,周元慎的小厮南风来了。
「……花园子里的采办,换了两家。」南风告诉程昭。
程昭不在的日子,南风和外书房的鸣玉悄无声息替程昭打听到了很多事。
大厨房的人也出力了,把他们知晓的转告了程昭的管事李妈妈。
程昭静静听着。
「下午就办花园这件事。」程昭道,「把这些事理顺了,估计接下来他们不敢故意闹幺蛾子。」
先威慑人心,这些人不敢妄动,就不会受了蛊惑去做旁人的伥鬼。
桓清棠最擅长驱使旁人捣乱,她躲在身后一身清白。
程昭先压住管事们,看看桓清棠在驱不动人的情况下,还会有什么办法。
「秋白,拿些钱给南风。」程昭吩咐,「你去买些好吃的。这次办得极好。」
南风道谢。
又说,「少夫人,小人的差事您满意的话,别忘记告诉国公爷。」
众人都被他逗乐。
程昭也笑了:「你很是聪明,南风。你放心,像你这样中干的人,国公爷必会重用的。」
这是实话。
假以时日,南风必然是周元慎的左膀右臂。
他小小年纪,做事不仅灵活,还看得长远。这份心气,堪称睿智了。
程昭觉得,将来国公府的总管事,非南风莫属。
南风喜得见牙不见眼:「多谢少夫人。」
周元慎回府的时候,已经黄昏,管事们都走了。
程昭也不在承明堂。
「少夫人去绛云院用晚膳了。」李妈妈告诉他。
周元慎转而去了绛云院。
他到的时候,正好瞧见他母亲在耍枪,程昭和周元祁两个人坐在旁边下象棋。
二老爷回来了,更衣出来,等着吃饭。
夕阳照在院子里,小小庭院笼罩金黄余韵,温馨又热闹。
「……今晚吃酸萝卜鸭汤。」程昭告诉周元祁。
周元祁咽了口水:「行,我让你两步。」
程昭:「将军!」
「我礼让你,你往死里整我?」周元祁小脸皱了起来。
二老爷过来观棋,忍不住大笑。
周元慎迈入了院中。
第213章 不纳妾?
晚膳后,一家人闲坐。
二夫人发现,他们和儿子、儿媳越住越远,但感情却更近了。
「……后花园有两位管事要告老出去。」程昭和他们聊起今天下午的事。
「他们这是受到了排挤。是你大伯母的人。」二老爷说。
程昭点头:「是。」
「那就让他们走。」二夫人道。
大夫人宋氏已经无力回天,她的人留不住。哪怕留住了,也不是程昭心腹。
管事上了年纪放出去,也是常见事,不算程昭作孽。
「母亲,自然不能这样简单处理。咱们上次还说‘兔死狐悲’,其他管事也会看着。
主人家如何对待前人,将来也会怎样对待他们。若如此,谁敢忠心耿耿拼尽全力做事?」程昭说。
二夫人深以为然:「的确是。那你怎么办?」
「我叫南风提前打探过。两位管事一位赏了荣养金,额外给一笔赏钱,因为他要回祖籍;另一位也给了荣养金、没有赏钱,但让他二儿子进后花园当差。」程昭道。
几个人都看向她。
二老爷笑道:「理应都满意吧?」
「两位管事都喜极而泣。其他管事恭维我办事公正。」程昭说。
桓清棠当时脸色不太好。
她大概以为,这是程昭的难题。
太夫人的人排挤宋氏的人,而桓清棠故意把此事留到程昭回来,就是叫程昭左右为难。
那两位要出去的管事,一肚子怨气,因为非他所愿。
程昭不管怎么做,都会落个口实。
偏程昭面面俱到,把两位都安抚住了。
其他管事见她这样办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等他们将来老了,程昭不会卸磨杀驴。
程昭只看桓清棠那隐忍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这件事办得很不错。
「果然得读书。你们读书人家的姑娘,聪慧明理,做事真正滴水不漏。」二夫人笑道。
与有荣焉。
曾几何时,她还天天骂读书人家虚伪——二老爷想到这里,含笑看一眼她。
二夫人知道他想说什么,白他一眼,压住他的话头,不准他说。二老爷只是笑笑,果然不提了。
「我以前都嘲笑别人做表面功夫。如今看来,这表面功夫能做得光滑圆满,才叫真本事。」二夫人又说。
「娘,您要不去三嫂手下打杂,学学她的‘绣活’,也把表面功夫打磨得光滑些。」周元祁说。
二夫人:「你莫不是讨打?」
周元祁:「……」
满屋子欢声笑语。
事情说完了,程昭等人起身告辞。
她和周元慎往回走。
天气不冷不热,正好可以散散步,饭后消食。
「初战告捷,你应该很高兴。」周元慎说。
程昭笑道:「南风帮了我很大的忙。他是你的小厮,算作你帮了我大忙。」
周元慎握住她的手:「那国公夫人如何答谢我?」
他好几次叫她「国公夫人」。
今晚的夜风微凉不寒,轻柔抚过鬓角,撩拨得碎发曳曳,有点痒。
程昭与他手指相扣,脚步缓慢而行:「你想要什么答谢?」
「出去逛逛如何?」他道。
程昭笑道:「去哪里?」
「去北海的盐场看看,顺便请一尊新的观音像。」周元慎说。
程昭愣了愣。
她还以为「出去逛逛」是在上京城里逛,走走街头巷尾,置办些首饰、酒楼吃顿好的。
「才搬回来就要出门吗?」程昭拿不定主意,「况且天一日日冷了,说不定哪日就下雪,出门多有不便。」
周元慎:「你所虑周全。等开春了再去。」
又道,「你给我做双鞋吧?」
这个简单。
程昭应了:「十日就可以做好。我给你做一双漂亮的双梁鞋。」
忍不住想,其实丈夫的衣裳鞋袜,尤其是里头穿的,多半都是妻子置办。
实在没空,也是妻子吩咐通房丫鬟或者妾室做,不过针线房的手,这种属于私密。
周元慎没这个讲究,程昭又太忙,开始没兴起这茬,他们俩都没想起来。
有些门第的婆婆会提醒。
程昭的婆婆完全不插手儿子、儿媳的房内事,她问都没问过。
夫妻俩踩着月色回到了承明堂。
承明堂比起从前的秾华院,开阔气派很多。
程昭的陪嫁六个丫鬟都宿在厢房,另有李妈妈;现在还添了两个婆子。
这两位婆子是周元慎外书房的,他从将军府调过来的人,做事非常勤快,又忠心。
「……你如果还缺人用,再从外书房调两个人进来。」周元慎说。
程昭:「不必。我再缺人就把自己的陪房调进来。如今我有这个权力了。」
承明堂的里卧比秾华院大了一倍,更显得空旷。为了填补这种空旷感,在里卧安置了一个暖阁。
暖阁类似小小房间,又像一张更大的床,冬日睡在里头特别暖和,又紧密。
其他不变。
洗漱后,程昭散了头发,打算拿针线笸箩,周元慎拉了她。
夫妻俩绕过屏风上了床,他一双手掐住她的腰:「早些歇了,做鞋不着急。」
程昭:「……」
看你这个样子,今日哪里能早得了?
他轻柔吻着她面颊,又用牙齿轻轻咬着她耳垂:「程昭,坐到我怀里。」
室内微冷,程昭衣裳落尽后,她冻了个激灵;周元慎的手缓缓摩挲着她肌肤。
掌心滚烫。
程昭很快就感觉不到冷了。
头发厚厚落在肩头,她便觉得闷热,似乎要出汗了,将青丝撩拨到了身后。
床头的明角灯跳跃了下,更亮了,她回神时发现周元慎正在看着她,目光炯炯。
她下意识想要躲,又把头发拨回来。
掩耳盗铃,什么都遮不住。
紧握她腰的那双手,平时是持枪的,长久都没有泄力。她禁不住了,趴伏在他身上。
「累了?」他问。
程昭:「……」
待云雨收尽时,他抱着她去沐浴,又为她更衣,她浑身的燥热终于散去了。
「……周元慎,你下次若还想这样胡闹,得早点回来。」程昭困顿,喃喃对他说,「熬得太晚,我明日起不来。」
「起不来就晚些开门。承明堂是你的,由你说了算。」周元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