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与赫连玹可不是这种关系。
程昭时常会想起她的护院文良。
不单单这个护院忠诚、细心,还因为他跟秋白很好。他死后,秋白偷偷哭了好几回。
他的死,得不到任何报仇的机会,他父母与妹妹趁机投靠了安王府,借着他的骨骸谋求高位。
他们把所有事都压下。程昭想要去报复,在他们眼里都是挑事,里外不是人。
程昭不知恨谁。
而这条人命、那场交情、秋白的痛苦,都跟赫连玹有关。
「我跟他没有任何往事。」程昭把头转向旁边。
她用力咬住后槽牙。
周元祁却一直看她。
看了半晌,周元祁得出结论就是:皇后赐婚,是棒打鸳鸯了。
周元祁方才委婉打听过,赫连玹的父亲在程昭被赐婚前去世,他估计守重孝,耽误了婚事。
而阴差阳错,程昭成了周元祁的嫂子。
「这个人能入赘我们家吗?」周元祁想。
不太可能,赫连玹是皇帝的堂弟,又继承了爵位,被封了郡王。
郡王是不可能来做赘婿的。
周元祁啧了声,有点不甘心。
他替他嫂子物色了好些赘婿人选,论起谈吐、容貌与气质,赫连玹名列前茅,无人能出其右。
他出身还好。
也就这种身份高贵的人,才有资格配他天仙一般的嫂子。
没见到赫连玹之前,好像谁都可以;见到了,谁都凑合。
周元祁最不喜欢凑合了,他什么都要追求最好。练个字,都要高价买屈涟先生的字帖。
「怎么逼得郡王做赘婿?」
这大概是周元祁接下来很长时间的功课之一,他必须攻克这个难题。
除了赫连玹样样出众,还因为他的容貌,勉强可以与莽夫一较高下。
周元祁觉得莽夫很走运,生得极其英俊。也正是因为他英俊,才惹得那么多女人围绕着他,让天仙嫂子受委屈。
他胡思乱想,大脑里一场大战,沉默中忙活得热火朝天。
而程昭,也在静静出神。
马车停靠在陈国公府门口,他们俩竟是无知无觉。
直到有人掀起车帘。
帘外是晴朗的半下午,阳光从车帘外撞进来,程昭和周元祁都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睡着了?」周元慎问,「半天不下车,你们俩磨蹭什么?」
阳光洒在他脸上,他眉骨丰隆,眼下便有了一点阴影,越发显得他骨相优越。
赫连玹还是不及他好看。
周元祁深沉叹了口气。
想找个各方面超越莽夫的赘婿,好难。
「这就下了。」程昭回神。
她与周元祁心事重重迈入了陈国公府的大门。
两个年纪不大的人,都是粉雕玉砌的容貌,偏做老者般的深邃表情,是挺有趣的——周元慎如此想着,也迈过了门槛。
第065章 国公爷的急切
三人往回走。
两个人垂头丧气。
「去晨晖院坐坐吧。」周元慎在身后开口。
周元祁:「不去。」
「不是对你说的。」
周元祁:「……」
程昭便和周元慎去了晨晖院,小厮南风给他们俩上茶。
「做什么去了?」他问。
程昭如实告诉了他。
周元慎还以为是程昭带周元祁出门的,却不曾想是小舅舅。
「……那是谁惹了你们俩?也是小舅舅?」周元慎又问。
他小舅樊逍这个人,总爱招猫逗狗,很顽皮。
「不是。」程昭道。
她默默喝茶,情绪已经平复了。
一杯茶喝完,程昭眼瞧着时辰不早,要回去用晚膳,就道:「国公爷,我先回了。」
「我也过去。」周元慎说。
程昭看一眼他,有点迟疑,还是说了:「我来了月事,恐怕脏污,您今晚不能住在秾华院。」
她没有商量。
简洁明确拒绝了他。
周元慎:「我不怕脏污。」
程昭:「……」
这些男人,每一个都爱挑衅她。怎么都如此不听话?
是她太弱小了吗?
应该是。
什么时候她可以做老封君,像太夫人那样说一不二?这样,每个人站在她面前都会恭恭敬敬。
不过也快了。
程昭已经得到了国公夫人的诰命,只要沿着这条路往前走。随着她的权势地位、年纪阅历慢慢增加,她会得到权威。
夫妻俩回了秾华院。
晚膳后,程昭准备练字,用来平复情绪。
周元慎依旧拿一本书看。
程昭见过他的书,都是一些讲各处风土旧俗,或者治理水利的,程昭觉得很无趣。
既不是史书,也不是话本。
彼此沉默着, 夜渐渐深了。
程昭写了几页字。
周元慎起身时,看了她的字,随口道:「你写字的力气不太够。」
「我以‘娟秀’见长,不用太费力。」程昭说。
周元慎:「我还以为你偏爱俊逸的字,笔走龙蛇、入木三分。」
程昭:「这倒也没有。为何会如此觉得?」
「你很好胜。」
程昭:「……」
她辩解说没有。
周元慎趁机握住了她的手,扶着她的手写了两个字:程昭。
字体飘逸潇洒,银钩铁画,的确很好看。
只是捏得程昭的手很疼。
「这两个字要收藏起来。」程昭顾不上手上那点疼,拿起来认真欣赏,越看越觉得漂亮。
又对他说,「等过年的时候,您替秾华院写对联吧。」
「过年还早。」周元慎道。
他没有提前答应什么。
夫妻俩歇下。
程昭去洗漱前,喝了一碗红糖姜茶。
周元慎倏然倾身过来,吻了吻她的唇,低声说:「有点甜又有点辣。」
程昭避开他。
不知是不是姜茶的缘故,她面颊莫名蓬上一阵热浪:「姜汁放多了。」
周元慎又吻她。
程昭想要躲,被他揽住了腰。
「国公爷,我癸水还在。」程昭推他,呼吸有点急。
现在不仅面颊烫,她觉得自己掌心都在烧灼——李妈妈到底在姜茶里放了多少姜汁?
今年的生姜不要钱吗?
周元慎却没有松开。
他紧紧抱着,让她柔软的腰肢贴近他。
他漆黑无波的眸光,变得凌乱。亲了亲她的唇,又去吻她耳垂。
程昭更想要躲,她怕痒。
痒得浑身难受。
周元慎握住了她一只手。
葱白的手,若被灯笼映照,宛如透明白玉般,没有一点瑕疵。性格如此好胜,人却似玉做的。
周元慎有时候生怕她磕了碰了,因为太完美,不小心就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程昭,你摸摸我……」他说。
「不行!」
衣领被他扯松,他俯身吻上了她的锁骨。
呼吸烧灼了她。
程昭扭着想要躲,手已经被他带着往他身上而去。
她这次真急了,拼了命想要搡开他。
他手臂宛如铁箍,程昭越是动,越是贴近他。
程昭的手,碰到了他胸膛,被他顺着一路往下……
「周元慎,你别太过分!」
程昭一口咬向他。
他似早有预感,将她顺势压在床上,手捏住了她下颌。
她微启着唇,呼吸如兰。
周元慎又吻住了她。
程昭差点要哭时,他终于松开了。
他的呼吸急促得厉害,阔步去了净房。
程昭挣扎得衣衫凌乱,急忙整理。
好半晌,周元慎从净房回来后,程昭背对着他睡好了。
她不看他。
他沉默着看她。
「我回晨晖院去睡。」他说,「你可要我留下来?」
「不用!」程昭道。
周元慎就走了。
他出去后,程昭总感觉自己的中裤弄脏了,起身重新更衣。
她没了睡意,仔仔细细洗了手后,又简单洗漱,坐在灯下发呆。
她觉得方才那个瞬间的周元慎,不像他。
不冷漠、不理智。
像饿急的野兽,非要吞噬血肉,才能满足他火烧火燎的食欲。
距离他们俩上次同房,也才半个月。这半个月,难道他没有去过丽景院吗?
程昭深吸几口气,把纷乱心绪压下,又把他写的两个字收起来,这才去睡觉。
翌日半下午,周元慎回来了,带了一些点心。
他安静立在程昭面前,眼眸漆黑无波:「宫里的。以前赏赐下来,娘说挺好吃。你尝尝是否喜欢。」
又道,「晚上我还有点事,你不必等我。」
程昭道是。
他匆忙来的,又匆忙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