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映没觉得他的话好笑。
她很认真点头:「我一定会珍藏的。」
两个人很有话题。
程昭的四哥程晁瞧见了,就对程昭说:「三姐跟孩子玩得好,她这个人有些才华,又有些天真。」
「你是夸她,还是损她?」
「参半。」
程昭:「……」
她有求于四哥,没反驳他,只是翻了个白眼给他看。
在她眼里,三姐最是潇洒豪迈,既博学,又真诚。
这些美好的品格,在大人们眼里似乎很罕见,他们总大惊小怪的,想要把程映沾污上世俗的痕迹。
唯独孩子懂得她的美好与纯净,跟她处得来。
「……她这么喜欢小孩,真应该自己生一个。」程晁又说。
程昭:「你那么爱吃烧牛肉,难道要去做个屠夫?」
程晁:「……」
大姐姐急忙劝架,把他们俩分开。
两个人都是好意,都是关心程映,可不知怎么的,说着就要吵起来。
再小五岁,两个人得打架,令人头疼。
上巳节这日,周元慎与程昭的大姐夫、二哥坐在一起,三人说些琐事,倒也不无聊。
回家路上,周元祁还有点兴奋,滔滔不绝把他和程映作的诗念给程昭听。
程昭听着,忍不住走神去想太夫人寿宴的事。她的文学造诣有限,听长诗听到昏昏欲睡。
「……你真是牛嚼牡丹。」周元祁看出了她心不在焉,忍不住抗议。
程昭只得赔笑。
周元慎坐在旁边,没说什么。
这日,周元慎又歇在了秾华院。
「……我听你姐夫说,你四哥是被人退亲的?」周元慎突然问。
程昭回神。
「是。」她道。
「为何?」
「他们俩八岁就议亲了,是奉恩伯府楚家的七小姐。中间走动了很多年,他们十三岁时候,定好婚期时,楚七小姐当着我祖母的寿宴说要退婚。」程昭道。
提到这里,程昭微微蹙眉,「总之,当时双方长辈都下不了台。那时候我祖母身体就不是很好,没过半年去世了。
我四哥说要守孝,不耽误七小姐,同意了退亲。奉恩伯府的长辈极力想要挽回,可到底打了程家的脸。
没过多久,那位七小姐被嫁去了外地。他们家到底什么光景,我们是一概不知的。」
又道,「也懒得知道。总之是很不高兴的。因此事我四哥并无过错,没人说程家什么,这几年频频有人要给他做媒,只是没选到适合的。」
程昭及笄后没有立马议亲,是因为程晁挡在前面。
大家族长幼有序,四哥的婚事没有落定,程昭就不能议亲,至少得等到十八岁。
十八岁后,哪怕程晁打光棍,程昭的婚事也得定下来。
皇后却赐婚,把程昭婚事的难题解决了。
「您想给我四哥做媒吗?」程昭问。
周元慎:「……我帮他留意吧,我也不清楚谁家有待嫁的姑娘。」
又道,「你们与奉恩伯府楚家算是有些罅隙了。不过祖母的寿宴,楚家应该会来人做客的。你若不高兴,就让长房的人去招待她们,你可不搭理。」
「我知道,陈国公府与奉恩伯府是世交。」程昭道,「我会随机应变的,您放心。」
周元慎点点头。
他借着说话的功夫,把程昭抱了过来,吻了吻她的唇。
程昭:「……」
又被他折腾了大半夜,早起去承明堂办差时候,程昭不停打瞌睡。
太夫人派人请承明堂的三个人去趟寿安院。
果然,提到了三月十七的寿宴。
她老人家轻描淡写:「简单请亲朋吃顿饭吧。我自己拿出五千两银子做寿,免得公账上花销太大,你们当家的人不好交代。」
大夫人宋氏无比震惊。
「娘,这是要补上次的六十大寿吗?」她直接问。
寿宴的花销,不过是几百两银子,上千两已经够奢侈了。太夫人开口却说五千两。
这五千两,是她自己出的;公账上还要再出一些。
程昭觉得大伯母多此一举,非要问这么一句,显得她城府与涵养都不够,在小辈面前失了威仪。
钱都说出来了,这就是补六十大寿,要极尽奢华。
相比较宋氏的失态,程昭和桓清棠表情镇定。
尤其是程昭,只是目光专注看向太夫人。
她没贸然插话,因为大伯母、大嫂在前面,轮不到她出头说什么,她等着听吩咐就行。
「……你们还记得上次的六十大寿没办,一个个都孝顺。」太夫人笑道。
宋氏没有再追问了。
这就是补六十大寿。
「娘,没多少日子了,可来得及吗?」宋氏担忧。
一旁的孙妈妈,笑容里带刀:「大夫人,什么叫‘没多少日子’?这话不吉利。」
大夫人急忙站起身:「娘,是儿媳说错了话。」
她在太夫人面前,一向是恭恭敬敬、战战兢兢的。总有不满,但很怕太夫人。
「好了,好了。」太夫人笑呵呵,「别挑这些刺。」
又道,「就是个寿宴。能来的亲朋,都是与周氏有缘分。不能来便是无缘,不强求的。」
她说得轻松。
不单单是亲朋,还有各种筹备。
三月中旬的寿宴,当然要摆芍药鲜花,因为正当季。可卖芍药的商户单子早在年前就定好了。
这个时候去哪里弄?
自家花棚的鲜花,是远远不够供应一场寿宴的。
这只是大夫人能想到的困难之一。
还有其他。
大厨房各种采办,有些名贵的食材,也是来不及准备;另有寿桃、做寿的衣裳鞋袜等。
不到半个月的日子,这是要折磨死谁?
宋氏用力捏住掌心,指甲都陷入了肉里。
这个时候,谁能救救她?
谁愿意接这个重担,就是主动背锅。
太夫人又说话了:「宋氏,你若觉得精力不济,把此事交给桓氏负责吧。她年轻,需要机会历练。你与程氏辅助她。」
第085章 周元慎的保证
太夫人要办寿宴的事,当天就传开。
整个陈国公府都知道了。
半下午,程昭就把宾客的名单拟好,交给桓清棠过目。
她速度之快,大夫人看得目瞪口呆;而桓清棠只是笑笑,认真看了,然后划掉了几个,又增加了几个。
男女宾客,约莫有三百余人。
结束后,程昭回到了秾华院,二夫人派人请她。
程昭换了家常衣裳,去绛云院用晚膳。
公爹与周元祁都在。
片刻后,周元慎也回来了。
二夫人叫程昭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程昭一一说给她听。
二夫人也听呆了:「这么大的寿宴,只给你们半个月时间准备?」
「我与大伯母只半个月,大嫂未必。」程昭笑道,「她腊月就一直在寿安院。」
二夫人:「这也太偏心了!」
「母亲,我觉得祖母很有谋略,她想让大嫂坐镇承明堂。
您看看,这次仓促做寿,这么棘手的事大伯母躲都来不及,祖母提出叫大嫂管事,大伯母那边的阻力就消失了。
大嫂早有准备,肯定会把每件事都办妥。哪怕不好,祖母也会替她圆。
借着办寿宴,对牌到了大嫂手里,大伯母再想要讨回去可就很难了。」程昭笑道。
二夫人:「……」
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把她脑子再塞回娘胎重新长,她也理不清楚。
「还得是你们读书人家的姑娘!」二夫人感叹。
从前总瞧不起读书门第的女儿,如今心服口服。
这种算计,稍微少想一点、见识浅一点,就傻傻给旁人当刀了。
二夫人很庆幸自己没有去要管家权,否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元慎面无表情,端茶喝了一口,又喝一口。
周元祁赞同点点头:「的确如你所料。」
「这就是借着办寿宴,要把管家权交接?」二老爷问。
说到这里,他看向周元慎。
既然让桓氏当家,那兼祧已经板上钉钉了。
皇帝估计都同意了。
桓氏的确是美人儿,聪明,出身又好,可这件事不是周元慎自愿的,二老爷觉得儿子憋屈。
还有当年庆安郡主府那件事……
二老爷想到这里,看一眼程昭。他能想到,儿媳妇这么聪慧敏锐的人,她怎么会想不到?
又跟她利益相关。
而儿媳妇,脸上没有半点异色与颓靡。
在场几个人,除了二夫人没往这一层想,估计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然而,周元祁知道事,却没有城府藏事,他直接说了:「等寿宴后,我们就要多个亲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