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每天上那早朝听那群酸儒废话都头疼。
打打打,他不知道要打吗?
没银子还好说,再征税便是,但这可信的主将哪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找出来的?
亲信走了他怎么办?
奉国公…那他娘的是宗二的人!他敢给兵权吗?
从前打北蛮的就是冯家,如今冯家称帝,难不成还要冯家去打?
这他娘的当皇帝有个屁用?
冯牧为这事这几日嘴上不知燎了多少个火泡出来。
但燎火泡也没办法。
说实在的,这事儿确实还真跟永历帝有点关系。
其实永历帝也厉害着呢,人家看人就挺准。
这不,外头战乱,为着能安心吃补汤,厉害些能打仗的都给派出去给他守地盘了。
当初的冯家不正因如此才起势的?
如今地盘是守住了,西雍和北蛮在他那会儿不敢轻易打过来。
但永历帝自个儿的皇位也给丢了。
冯牧如今接手,自然面临的是同样的状况,甚至比当初的永历帝更困难。
邺京里头能用的不敢用,外头的不仅不能轻易动,还得防范他们随时打上来。
国库里银子也捉襟见肘……
冯牧这会儿不知有多想念冯玉岳。
但凡他儿子还活着,此番北蛮敢不敢南下都未可知。
可即便如此,这不打是不可能的。
冯牧武将出身,骨子里就没有将地盘就这么拱手让人的想法。
一寸都不行。
所以只能打了。
法子都是人想出来的,没银子就再征税,没人就将自个儿的亲信调去打。
那还能怎么办?等吧。
他这皇帝当的真是不痛快极了。
虽说如此,但能从一介泥腿子爬到现在,冯牧就不可能是个简单人。
至少在这场北蛮找麻烦的战乱中,冯牧这头依旧打得很厉害,不落下风。
毕竟跟北蛮是几十年的僵持了,谁不了解谁呢?
当然他这一打,百姓里头虽然怨声载道,但好处还是有的。
经这一打,也叫许多观望的州郡都看见,他冯家带出来的兵即便经过去年的耗损,也依旧不好惹。
宗凛这头,消息也是一封接一封的收。
底下各州郡的有,代州的有,邺京的也有
不过都还好,任冯家展示拳头就是,想怎么展示就怎么展示。
惊蛰过后,宗凛正式除服。
除服,手脚可以放开,动作也可以大起来。
二月中旬,孝期结束,从寿定传出的一则令文通喻六州。
六州界内,废冯牧年号,改称兴平,宗凛称王,定号:‘梁’。
第166章 夫人
寿定此令一出,天下哗然。
称呼虽还是王,但自立为王和封赏为王本就是完全的两码事。
更不要提废冯牧年号另立的做法了。
豫州,南北江州,东扬州,闽州,南兖州外加一个代州,模糊了近一年的态度此时已然鲜明。
是的,令文晓喻的半月里,西北代州同样有响应。
不认熙元,只认兴平。
这不算是稀奇事,毕竟各州都知道代州与宗凛之间的关系。
邺京里头,冯牧当然气,但他除了气也没法子,别说他了,许多人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毕竟天下没有任何人,在手握半壁江山的情况下还能轻易称臣。
宗凛是,冯牧亦是。
迟早都是要对上的,冯牧气完还该庆幸,毕竟宗凛除了把名号打出来,其他多余动作都没有。
到底手握着六州,还有个远在西北,总还是有掣肘的,怎么可能就他一帆风顺?
最后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熙元二年,同样也是兴平元年,开春后的豫州风调雨顺。
惊蛰之后下了场雨,雨后的王府一片澄净,全府白布撤下后,园子里总算是看到了久违的春日。
凌波院里的红山茶此时正盛,大朵大朵的,艳得灿烂。
山茶香气足,有时也易长些小虫,都是花房里的人随时照看着。
孝期时他们便没闲着,这会儿孝期结束,更是对这事上心。
等人走后,宓之才端着果酒慢悠悠躺到院外。
雨后湿润润的空气又清新又舒适,不冷不热的,躺在躺椅上晃晃悠悠的品酒也是一大美事。
衡哥儿也跟着端着一小杯甜汤躺旁边,小口小口抿着,抿完还眯着眼,开心~
母子俩好不惬意。
马氏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般模样。
搬了院子后,马氏的院子离宓之更近了,倒也方便了来串门。
「姐姐来了,金粟,上荔枝酒,再叫人搬把躺椅来,并排躺着。」宓之也没起身,招手就跟金粟吩咐。
「马姨娘~」衡哥儿乖巧喊人。
马氏应下衡哥儿后才看着宓之,摇头失笑:「外头马上热闹一片,也就你能坐得住?」
小丫鬟们搬来躺椅,金粟捧来果酒,马氏也没推辞。
俩大人在旁边要说话时小孩都是坐不住的。
衡哥儿觉得没意思,快速喝完甜汤,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白瑞碧松去寻二公子玩了。
宓之叫青黛跟着。
等马氏坐躺下后,宓之才笑:「热闹什么?可是哪处又长了什么稀奇的花?」
马氏啧声:「你尽管拿我打趣吧,我不信你不知道,两月后老王妃五十大寿,你猜谁会来?」
四月二十,楚氏生辰,那自然不会随意办。
宓之闻言,偏头看了眼马氏,抿笑不语。
是热闹啊,当然热闹,楚氏这寿宴就不比寻常,代州那头绝对要有人来。
旁的不说,楚家和薛家,这俩家就没跑了。
「谁来都好,来就来吧,难不成我还能挡着不让来?」宓之又抿了一口酒。
「不过我还真有事儿想问问,听闻薛家三郎曾与王爷有过数年同袍之谊,姐姐可曾了解?」
薛家确实鼎盛,这点宓之是知道的。
薛家从前就是代州的大族,后来出了个薛敬山,一直都跟随的宗凛祖父。
当初也算是宗凛祖父一手带出来的副将,而后在宗凛祖父死后接班。
如今,早就成了地位稳固的一方主帅。
薛敬山膝下长成的三子二女,二子一女为嫡出,分别就是薛三郎,薛四郎,薛氏。
马氏也没比她多知道什么,想到了就挑拣一些跟宓之说。
「王爷本就长于军营,是年满十五之后才时不时回王府住着,其实要我说句实心话,真论起同袍之说,这代州军中那可真不少。」马氏摇头。
所以,情谊肯定有,但怎么可能是他薛家独有的呢?
宓之点头,而后马氏想了想,倒是有点神色怪异:「有件事只怕你不知道,我伺候王爷比较早,那会儿王爷还没娶妻,要议亲时,听说其中人选也有薛家,但后来邺京不是下旨赐婚吗,这事才不了了之。」
「这事府里伺候久的人大概都知晓,即便一开始不知道,应该也会有人从旁说起。」
马氏思索了一下:「不说别的,像俞妹妹,她肯定也知道。」
毕竟俞氏在代州就是得宠人,进府还比薛氏早,身边肯定不缺巴结的老嬷嬷,知道也很正常。
「那我还得多谢姐姐了,这事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宓之笑应。
「客气什么?」马氏举杯,笑意浅浅:「几句口舌功夫罢了,也就你愿意听我这些废话。」
两人相视一笑,多的也不再说,后头还真就聊起来府上的花花草草。
等人走后,宓之还摇着躺椅,嘴角勾笑。
「这府里到底还是缺了些人啊。」宓之感叹:「多来点杜氏那样的不好吗?再不济兰氏那种也行。」
一个蠢得自个儿落水,一个莽得推人入水,俩奇人。
这是背后说人,但宓之也没什么忌讳,就是想说,就是想感叹。
金粟就坐在矮凳上给宓之按摩,对于主子这话她肯定听懂了。
她笑:「聪明人也好,至少看得明白不是?」
「哈哈,也对,金粟说得对。」宓之笑着将酒一饮而尽:「人家这般聪明,我们也不能叫人家失望,走罢,出去转转。」
金粟忙扶着起身:「主子预备去哪?」
「想他了,去前院。」
「是。」
别说金粟,一旁伺候的人对于这话都早已见怪不怪。
也没什么,就是习惯了,放眼整个王府后宅,这话也就他们主子会说敢说。
宓之换了身衣裳,叫金盏银台留下看家,随后便朝前院去。
是真的近,腿儿着过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程守守在门口,见着宓之就笑着拘了一礼:「娄夫人。」
府里一部分人称呼是变了的,这也是宗凛称王后自然而然改的。
都称王了,那他的女人总不可能还是一溜的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