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看她一眼,笑呵呵地:「你不帮吗?也是,你还得管着二公子,那你不帮就全让我帮好了,我最闲,有空得很。」
马氏从前是宗凛祖母跟前伺候的。
官家大户里的大丫鬟,怎么可能是帮不了事的?
曲氏还是低头抿唇不答话。
宓之见她这样,声音就软和起来:「确实是需要姐姐,这云家的差事可不好轻易得罪,曲姐姐最好了,好歹心疼心疼妹妹?」
曲氏闻言,抬头看了宓之一眼。
她眼中带着浅浅笑意,还透着亲近。
好半晌,曲氏才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点头:「行,你吩咐就是。」
马氏在一旁看这俩人,很快就起身,笑着说要先回去了。
宓之叫金盏送人出去。
等她人走后,曲氏才摇头:「真是,干嘛叫我帮你,你这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呢?」宓之抿了口茶,还是笑意浅浅:「咱们二公子被教得如此乖巧懂事,妹妹这不就想着,肯定是曲姐姐有本事这才教得好。」
「有本事却被埋没……」宓之摇头抿笑:「实在可惜啊。」
曲氏一噎,好半晌哼声道:「今日我若不答应,你又欲如何?」
「不答应就不答应,换个人就是,能损得了我什么?」宓之看向她:「姐姐叫小辈交好我也不说什么,只不过要想占好几头……哪有那么多好事?」
「我哪有你说的这般墙头草,孩子之间的情谊自然是孩子间的,你要不乐意,这不也没阻拦?」曲氏冷笑反驳:「你还没王爷的亲生子,如今这样不是也为着日后?你不也还是想多占着这个好处?」
宓之要占亲生子的好处还能是为了什么?
「是啊,你猜对了。」宓之耸肩:「那姐姐说这些是不乐意吗?」
曲氏一愣,又是一噎。
「姐姐你知道的,我能选,但你选不了。」宓之笑意吟吟:「本就是心底都清楚的事,姐姐偏要说出来。」
这其实也是曲氏的性子使然,有心眼子,但说话直,一不小心就会嘌噜嘴。
曲氏梗了半晌,目光复杂,许久她才软着身子往后靠:「其实一直都想问,你怎么不叫王爷把我儿子记给你?你又不是办不到。」
「怀允跟你也亲近,你没有亲生子便能倚靠他,有亲生子他也碍不着你,你……」
曲氏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哑,心里不由自主就会想到那种分离场景,难免一阵心酸难过。
「姐姐,你说这话真是戳人心口,我和衡哥儿曾经也母子分离过,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想来也没人会喜欢。」
宓之看着曲氏,挑眉:「得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是要跟你结仇吗才抢你儿子,再说了,你难过什么?你那不会读书的傻儿子我才不好意思说是她娘呢,也就你好意思。」
曲氏被她这吧啦吧啦一顿说,忽地反应过来,而后咬牙:「娄宓之,你这是嫌弃我儿子?」
「嘿,你就说该不该嫌吧,我听衡哥儿说,怀允的书本有一页看不清字,那不就是他上课睡觉,流口水洇湿的。」
宓之想了想还啧一声:「都说儿子随娘,看来这话也许是准的。」
曲氏更气了,恼羞成怒起身就要走。
临走时还拉上了暖阁里正玩得高兴的二公子。
边往外走边哼声:「下回叫衡哥儿来找你,你别傻噔噔跑来了!」
二公子被亲娘抱扯着还噘嘴:「不要不要,我就要来!」
「还敢顶嘴!」
「……不顶嘴,我想来嘛~」
小老二的声音逐渐变小。
宓之和衡哥儿娘俩对视了一眼,宓之笑:「过来,也叫我抱抱我家乖宝。」
衡哥儿闻言,腾地一下脸就涨红起来:「娘~我长大了~」
「才六岁,大什么了?」宓之招手。
衡哥儿想了想,终是没抵住,还是乖乖挪过去。
「我儿子长大了,还会害羞了。」宓之抱他,手摸他脑袋:「习武是挺好,这半年你个子蹿得真快,身板也更结实了些。」
第213章 紧心神
衡哥儿点点头:「父亲不在的时候都是叫其他武师傅教的,怀允学得比我好些。」
「那不管,我儿子文武双全,就是最好的儿子。」一般除开真犯事了,宓之向来都是夸衡哥儿的话更多些。
衡哥儿闻言果然嘿嘿一乐,好一会儿,他突然在宓之怀里抬头。
「怎么了?」宓之问他。
「娘,你什么时候会给我生亲弟弟啊?」
宓之一愣,衡哥儿乖乖眨眼。
「怎么问起这个?」宓之摸他脸,眼神则在院里打量一圈:「有人跟你嚼舌根了?」
「没有,是我自己想的。」衡哥儿摇头:「娘,父亲是不是好想要您生弟弟?」
他长大了,能看得出来。
他知道二爷爹对他很好,府里其他孩子见二爷爹的次数都没他多。
他也知道每回他功课表现好,二爷爹的眼神都很温和,然后这样温和的目光落在娘肚子上时又带了点希冀。
二爷爹肯定是想要娘生一个像他一样聪明的孩子。
「那衡哥儿呢?」宓之抿唇看着他:「衡哥儿想做哥哥?」
「我只想做娘生的弟弟妹妹的哥哥。」衡哥儿抱紧宓之的腰悄悄说:「娘生的跟别家孩子才不一样……」
继子也是子,下头的弟妹也要叫他一声哥哥,可衡哥儿当然知道这里头的不一样。
不是一个娘生的,不一样。
「现在娘不生,等你父亲真正凯旋,等咱们更平安些再说。」这是实话,衡哥儿既然能问出来,那宓之就没打算骗他,没想着随意囫囵过去。
她笑着:「我家衡儿读书最拿手,日后帮娘和父亲教弟弟妹妹可好?」
衡哥儿眨巴眼睛:「可以吗?那他们要是不听我的话怎么办啊?」
「长兄如父,要是衡哥儿这个哥哥当得好,那他们不敢不听,不听就更得教训了。」宓之安慰。
「啊,这样啊。」衡哥儿点点头又问:「那他们会像娘小时候那样调皮捣蛋嘛?」
「太调皮我管不住呀~」他大喇喇道。
宓之:……
「我的儿啊,不要再记为娘的糗事了呀。」宓之无奈揉他小脸。
这真的非常有失她做娘的伟岸!
衡哥儿傻笑(´・︶・`)小脸都被揉得乱七八糟。
娘俩儿嬉闹一会儿,很快程守就过来了。
「娄夫人,仇大人和郑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了。」程守躬身。
仇引和郑徽是为了废州置郡一事来的。
「好,就来。」宓之点头。
衡哥儿进屋学习,宓之只带了金粟一人往前院去,剩下的守院子。
路上,宓之看着程守笑:「怎么样?做了这领头的内侍可还习惯?」
「托王爷不弃,托夫人关照,还成。」程守乐呵呵地。
「还成就行,方向朝对了,路才能走对,你师傅是现成的例子。」宓之点头。
这话其实也就是规矩着底下人罢了。
毕竟跟谁是对,跟谁是错,不到最后谁知道呢?
宗凛若没发现丁宝全此人,那于代州日后来说,这就是下了一步好棋妙棋强棋。
可惜没有如果。
小看人就是小看人,这一点代州就得认。
进了书房,就见俩人起身拱手,叫了一声娄夫人。
六州废州置郡一事是先从东扬州和闽州开始的,如今也算差不多了。
将近四个月,该闹腾的都闹了个遍,难搞定的那一帮子,宗凛在时都为他们松了松筋骨。
这本就是永历帝在时弄的弊政,上头大官霸着位置难得一挪,底下要想升,那就只能往外头调。
永历帝觉得刺史州牧权柄太大,那就太守吧。
这给一个太守,那给一个太守,太守不够给了,那就把一个郡一分为二,刚好就空出来了。
如此一来,领着郡一级的俸禄,然后下头再设小县,压根就管不了多少人口。
王家霸着东扬州和闽州时更是别的没学成,反而将此举融会贯通。
那会儿东扬州有些还不如寿定一座县城大的地儿甚至也能成为一郡,王家子孙就照着这样的法子占了不少坑。
当然,与其说是占官位,不如说是占地盘。
宗凛虽说动作是大刀阔斧的,但那毕竟都是自己人知晓,要真一下子全改肯定会乱。
所以这回首先是从东扬州和闽州那两块最乱的开始来。
这对于那两州来说就算清算,清算王家的旧账罢了,过从甚密的,狼狈为奸的,理由充分得很。
改之前宗凛有九十二郡,光这两州就占了里头三十八郡。
这回把王家乱来的那些一改,如今恰好二十八郡。
东扬州繁荣,占了十六郡,闽州占十二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