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离府,那多余的那些心思没地儿放,自然就琢磨其他的呗。」
宓之编好一个小花镯子就先给金盏带上,一边带又一边安慰金粟让她等一下。
曲氏就在一旁笑:「你就不闲,如今府里数你最忙。」
「所以姐姐该珍惜,我这大忙人就那么一点空都还留出来陪你了。」宓之轻笑。
第225章 长大
曲氏笑出声,正要说话的时候,俩皮猴就朝亲娘们跑过来了。
衡哥儿捂着嘴眼圈红红,眼泪汪汪挨到宓之身边。
宓之吓一跳,连忙搂住人:「怎么了衡哥儿?怎么哭了?摔到了?」
曲氏也皱眉看向二公子:「玩什么去了?」
二公子摇头,还是紧张看向衡哥儿那边。
衡哥儿紧抿着嘴,先用双手把眼泪擦干,然后换手继续捂嘴。
他不肯说话,宓之皱眉正要问伺候的人,结果二公子开口了:「我老大变老了……我让他别掉眼泪,吃不了饭我可以喂他,但老大还是哭……」
小老二说着又委屈又紧张的。
宓之一脸莫名,衡哥儿连忙摇头,想要说话,结果一激动,鼻孔还冒俩大泡。
「怎么了?跟娘说。」宓之轻声安慰他。
衡哥儿吸了吸鼻子,然后犹豫着露出方才死死包住的嘴巴。
「娘,我要掉牙了。」衡哥儿小声说。
「哎呦,真的啊?」宓之惊喜。
衡哥儿有些害羞点头:「是啊,我以前看铁牛哥掉过牙,他说这是好事~」
宓之乐了,双手捧着衡哥儿的脸叫他张嘴。
衡哥儿照做,张嘴啊出声
这一看才知,是下门牙松动很多。
「是要掉了,我儿子长大了。」宓之仔细看过,心里一下子软乎乎的:「日常别拿手去碰知道吗?等它自己掉。」
衡哥儿听话点头。
「我待会叫丁香给你看看。」宓之想了想不放心。
曲氏在旁笑二公子:「人衡哥儿是长大了,哪里是变老了,还想喂饭呢,你自己吃饭都洒一地,谁指望你?你也别说别人,再过不久你也会这样,到时候只怕哭得更厉害。」
二公子不服气:「我老大都吓哭了,我在安慰他嘛!」
衡哥儿正被宓之拿着帕子揩干眼泪,他闻言急着补充:「我不是被吓哭的。」
二公子啊一声呆住:「那是为什么?」
衡哥儿这下不说话了。
其实是刚刚从树上下来,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颠得太疼,这才哭的。
也是这一颠,不知道怎么,牙齿就松动了。
衡哥儿不想说,就保持高深的模样,唬得二公子还以为怎么了。
「那我不用喂老大吃饭了。」二公子语气莫名有些遗憾。
宓之扯扯嘴角,真不愧是他儿子带出来的娃。
宓之摸二公子脑袋:「不喂衡哥儿,喂你父亲,你父亲先老。」
曲氏看宓之一眼,没说什么。
二公子想了想,点点头:「好的啊!」
分别后,宓之就带着衡哥儿回凌波院,又叫丁香亲自看过,说没事了才行。
衡哥儿盼着长大,所以很期待牙齿快些掉。
不过一连照了三日铜镜,发现还是没有掉的痕迹后,衡哥儿就撒手不管了。
后院里,众人经了明氏杜氏一事后明显沉寂下来。
楚氏许久不管事,这一出手还真是吓到不少人。
对此宓之没什么感觉,因为她还有其他该忙的事。
六月底,宗凛所辖地界要忙交税的事。
势力强,不受外部战乱的好处就在这。
可能刚改了规制的闽州和东扬州暂且没缓过神来,但最开始的三州已经安稳好几年了。
这期间还经历过宗凛不少减免赋税之策,所以这回要交税,大体上都及时。
所有的好处肯定还是惠及不到所有百姓,但这是自古以来的难题,真没办法。
三州是稳定的,人也比较听话,所以宓之在想,之后要像那两州一样大刀阔斧地改郡只怕有点难度。
南兖州就更别说,虽然墙头草,谁势大听谁的,但也独得很,实在不好改。
想改,还得等那二十余郡有成果了才好说。
不过应该也不会等太久,最晚明年就能看见成效。
前头管钱粮的户司这几日最忙,这是宗凛的钱袋子,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绷着神经,宓之也得仔细上心,所以楚啸夫妻俩来府上的那日宓之是没露面的。
不过虽没露面,但宗凛对楚婉仪一事的回信还是及时送到了几人跟前。
宓之一开始还觉得宗凛挺讲究,将楚婉仪的事单独成封,跟剩下要说的事分成了两封信一道送回来。
后来打开才明白,若要写在一封信里,只怕那上头写了一整面的‘念吾三娘’不太好给几位长辈看。
楚啸夫妇俩和楚婉仪在主院楚氏那坐了整整一天。
禄安打听回来就跟宓之说:「出来时瞧着侯爷面上紧绷着,侯夫人眼圈也红了,表姑娘扶着侯夫人,面上虽没笑意,但整个人精神不错。」
金粟闻言笑:「想来表姑娘是要事成了。」
金盏摇头看宓之:「主子,侯爷和侯夫人真能这么容易就答应?」
宓之笑了一下不说话。
金盏和金粟对视一眼,禄安在旁嘿嘿乐:「奴婢知道了,定是咱们主子给王爷去了信,帮表姑娘出主意了。」
「哦?那你说说,我出了什么主意?」宓之笑着看禄安。
禄安闻言挠头。
主子这话问的,他哪里能猜到这些啊。
「下去吧,这几日你多留意主院和客院那头。」宓之哼笑着拿手点他:「下回再敢胡乱揣摩上意,就罚你跑更难的差事。」
禄安一愣,不过旋即就反应过来了。
更难的差事才表示器重,那这不就说明他刚刚说对了。
他连忙笑着讨饶,轻扇自个儿脸颊:「奴婢嘴笨,该打,该打,还望主子饶过奴婢。」
会来事,也知趣,宓之笑骂他一句就没管了。
禄安走后,宓之才继续练字,这是她最近忙完事后找的乐子。
虽然练着练着可能就画起来了,但宓之还是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现在这会儿她就是在正儿八经写着。
「主子觉得表姑娘这事儿何日能解决?」金粟好奇。
「我猜不到,我想做的,能帮忙做的已经做到了,剩下说服爹娘的事要是她自个儿不坚决,或是办不到,那也没办法。」宓之淡笑。
让楚婉仪留寿定是有她的私心,但为这点私心不至于再让她出头了。
就像留寿定的主意是她出的,但在信里却是宗凛的意思一样。
某些时候,宓之也讨厌麻烦。
第226章 病了
但楚家的情况确实值得这么做。
楚啸已经五十多岁,两个儿子不习武,孙子还小,也不一定就是习武的料子。
再说,即便是这块料,要用得上至少也要十年。
并且,能用得上和能顶门户是两回事。
楚啸年纪大了,比薛敬山还大了好几岁,身上已是大伤小伤数不清。
英雄迟暮,他迟早要退。
要没人顶上,顶头兵权这块,楚家至少二十年摸不着。
也不是说非要兵权才算是好,但军中若无楚家制衡,便宜的只会是薛家。
所以,楚家提拔自己人是一法,但最好还是有自家人坐镇。
留在寿定,是对楚婉仪来说最合适的路。
楚婉仪能不能顶住,楚家会不会出一个新的宗德如,就看她自己的。
客院里,楚啸夫妇俩沉默。
楚啸的背影一直都是高大的,但如今只瞧得出低落。
「是我的错。」许久,楚啸才沙哑着声音搂住红眼的老妻:「我……我那会儿不该心软,叫婉娘习武…」
不习武就没这些事,他…他总能找着其他重振楚家的法子。
「你这人真是,你能舍得好苗子?」许氏闻言破涕为笑。
他还能是想什么呢?
是长子次子接连战死,心觉楚家无后起之秀时幼女展露的天分。
那是狂喜。
再然后才是对妻子,对孩子的心疼。
舍不得女儿蒙尘,却也舍不得真放手。
别扭十几年了。
楚啸哑然。
「啸郎。」
许久,许氏才靠在楚啸怀里轻轻开口:「随她吧……」
「我就是……有点担心,入了行伍,只怕吃穿都不好。」
「你不是随身带着好些上好的金疮药?给婉儿留着吧……」
「没事,她四哥也在……寒音是她姑母,为式是她表哥,总有人护着,没事的。」
楚啸没说话,只是把人抱得很紧。
楚啸夫妇俩在寿定住了半月。
事情最终还是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