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心都是贪的,她是,后院众人未必不是。
想争宠都是为了过得更好,这没什么不对。
众人看见这些,感激或许有,但别的心思也不会少。
娄宓之行,她们怎么就不行。
这些与其说是争宠,不如说是附权更妥当。
就像有人不争宠,走讨好依附主母的路子也是一样,本质上都是依附权力。
薛氏是正室,礼法正统,是能被合情合理的依附。
宓之特殊,强权特许,总归没什么礼数可言。
说到底,礼崩乐坏,几州界内强权之下,宗凛的意思无人敢置喙。
可这世道不会一直礼崩乐坏下去。
宓之淡淡看向窗外,看院里的山茶花。
宗凛必要向前一步,或成或败,她也是,走到这步不可能再往后退的。
初一晚上有夜宴,跟除夕夜宴差不多,再从初二到初八,王府会与外头各府开始往来。
娘家人离得近的这几日都能入府拜访,离得远的就没法子了。
米氏祝氏肯定要进来的。
来的那日是初五,本来初二就要来,不过那会儿都忙着走礼呢,索性宓之让他们在外头走完各府地礼节再进来,这样能闲话久些。
金粟金盏将茶点上来之后就都退下。
许久未见,衡哥儿兴奋死了,一口一个阿婆舅母,没什么,就嘴甜。
米氏欣慰摸他脑袋:「咱们衡哥儿真是越长越俊,身子都还好吧?你阿爷非要叫我带话,让我问你有没有认真上学堂啊?」
第239章 狠心啊
衡哥儿点头,笑嗯:「我有啊,我还习武啦,还有还有,我还掉牙了阿婆。」
说罢,他还把牙齿露出来给米氏看。
宓之无奈:「他现在是习惯了,刚掉那会儿真是恨不得吃饭都捂嘴。」
衡哥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想嘿笑两声缓解尴尬。
不过本来就已经缺俩下门牙了,这样看着更好笑。
「嫂子怎么不把孩子带来,也许久没见了。」宓之笑道。
「是啊是啊,舅母,我有点想铁……哦不是,我想言哥啦。」衡哥儿及时改口。
铁牛本是娄凌云浑取的乳名。
是他小时候刚会跑会跳那会儿,他走路不看路,一回头就撞门上,脑袋啥事没有,结果家里木门倒了。
至此一战成名,就叫铁牛。
至于为什么属虎的要叫牛,单纯家里没想到,顺嘴秃噜出来后就这么叫着了。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
铁牛娃子长大了,尤其是跟着在武学堂习武后就更不乐意再被这么叫。
人有名儿,叫娄绍言,也是娄二郎。
当然了,私下里长辈还是习惯叫铁牛。
这不,说起这个祝氏就无语摆手:「他脸上挂了花,差点破相,这年节上的,我就没叫他出门,丢人。」
「怎么回事,跟别家孩子打架了?」宓之笑。
「可不嘛,说他是铁牛也真没说错,他脸上就挂了花,可跟他对打的那个孩子现在还躺床榻上养着,他说他不敢真动手,就一脑门给人撞过去,我真想不通,怎么撞的能把人撞得手扭脚崴。」祝氏看宓之强调:「那娃娃还比铁牛大两岁。」
「铁牛哥好厉害……」衡哥儿适时哇声。
一时间祝氏是哭笑不得。
确实是,调皮是真调皮,但也确实厉害。
「打的是哪家孩子,要紧吗,嫂子可去看过?」宓之提醒。
「去了去了。」祝氏叫她放心:「就你大哥同僚的孩子,姓严的副都统,跟咱们隔了一条巷子,事情出来我就扯铁牛那皮猴去赔礼道歉了,严统领夫妇俩人也不错,都说是孩子间的打闹,俩人之前就打闹习惯了。」
虽说两孩子都动手,但人家伤得厉害些,这一趟肯定得去。
米氏也点头:「是啊,可不敢叫旁人觉得咱们是仗你的势欺负人。」
她拉着宓之的手没放:「你可好啊?凌云在时常带消息回来,他一带兵去,家里就有点一抹黑了。」
米氏边说边摸宓之身上,专摸容易长肉的地儿。
「胳膊肉了一些,腰倒看不大出来,我来时路上恰巧见到那位林……林姨娘吧,那太瘦了,你别学,知道没?」
宓之看着米氏的动作笑,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娘。」
「二姐呢?二姐初二回了吧?她如何了?」宓之问这个。
提到这个,米氏就唉了一声:「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你姐夫跟你二姐感情像是好了些。」
这话矛盾,但娄家人都知道冯家人怎么对过娄蕙仙,所以真不知道现在算好还是不好。
衡哥儿被带出去了,屋里就剩几个大人。
米氏皱眉:「自你得宠叫外头都知晓后,那冯寿对你二姐热络了不少,一开始你二姐还是冷着的,不过前头腊八他俩回来过,我看你二姐那模样,只怕是被哄好了,冯寿想再要个孩子,她还笑着应下了。」
「怎么可能,二姐就不是那性子。」宓之有些不可置信。
「我也不信啊,可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哪能作假?」米氏叹了一声。
宓之直觉不对。
娄家人其实都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这点他们兄弟姐妹几个确实像。
娄蕙仙这样若是真的,那她宁愿相信是娄蕙仙被鬼上身了。
那若是假的……宓之顿了一下。
「我后两日要去前院议事,等这两日过了就请二姐进府。」宓之还是想问一下。
「行,你们俩姐妹没什么不好说的,其实我是觉得没必要再生了,你姐身子本来就不好,芳华也十一了,孝顺,漂亮,过几年就是留着招赘又如何?」米氏叹气。
冯芳华是娄蕙仙和冯寿唯一的女儿。
冯家除了冯寿的差事,家里还额外有二十亩良田,这不是小数目,招赘自然有吸引力。
「行吧,您快别操心了,改日我一定亲口问一下二姐怎么想。」宓之现在只能这么安慰。
米氏点头。
只不过有时候,人算是不如天算的。
别说隔两日了,拢共也就隔了一日消息便递到了宓之跟前。
冯寿瘫了。
字面意思的瘫,说是和同僚喝完酒后才走回家,到门口腿便站不住,一头栽倒了雪里。
这事真的处处透着诡异。
冯家里头,冯家老婆子的哭声震天响,冯寿醒不来,她就一口一个儿啊趴在人身上哭。
哭得可怜,但话里话外都是要那几个同僚赔银子的意思。
「你妹子不是在王爷府里气派得很吗?你去说啊,姐夫都成这样了她不能做主吗?」冯老婆子指着娄蕙仙说。
「娘……儿媳可以去……只是……只是……」娄蕙仙低着头,眼眶也通红。
「只是什么?你就是不乐意是不是,我看阿寿没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冯老婆子激动得很,一张嘴,唾沫星子满天飞。
冯芳华连忙伸手抱着娄蕙仙:「祖母您不要乱说,爹结交的同僚叔伯们哪家是好惹的?要是他们真是故意的,那他们会想不到娘会找小姨吗?那我娘一出门就被他们寻仇了该如何办?到那时又怎么帮爹。」
冯老婆子眼睛一瞪,想骂人。
娄蕙仙还是低着头:「娘……雪路难行,等大夫到了,咱们再做打算吧,现在要紧的是夫君快些醒来,我……我……」
说着,娄蕙仙就是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
冯芳华在一旁搀扶。
冯老婆子喘气都喘不匀了,到头来也只骂了一句不下好蛋的母鸡:「真不知道作什么金贵样。」
冯芳华气得脸红,这时候,大夫恰好来了。
冯老婆子连忙让开位置。
许久,老大夫转身跟冯老婆子说了些什么。
冯老婆子面色瞬间发白。
冯芳华听完没反应过来,想回头看她娘。
然后,她就正看见她娘那双无比漠然的眼神。
下一刻,娄蕙仙捂唇哭出声:「夫君啊,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狠心的亲娘啊!」
第240章 初七初八
宓之收到冯家消息是在初七那日。
除开这消息,另外便是娄蕙仙的拜帖。
不过不管是消息也好,还是拜帖也好,话里话外全都冷静十足。
总而言之娄蕙仙就一个意思,别担心,只是家事。
宓之不放心,还是叫金盏带着人直接去了一趟冯家。
亲姐姐家里出事,叫人去看一眼还是使得的。
甭管镇场子还是其他,总归都有用。
金盏一早出发,宓之等了一会儿后便招来福庆嘱咐了一些话。
福庆领命,而后出府便朝府外县衙里去。
做完这些事,宓之便去前院。
前院说是封笔等上元之后再忙,但实则宗凛这两日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见着人来,宗凛便朝宓之招手:「来,你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