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孩子,最小的就是世子了。
宗凛闻言无奈:「我是要扛七个还是背七个?明日酒楼清场,侍卫层层把守,我坐那就行。」
再说,每个娃跟前都至少三四个奶娘嬷嬷小厮什么的,能出事才怪了。
「叫怀允衡哥儿别淘气,他俩带着大房和四房的公子指不定会跑哪去。」宓之叮嘱。
「嗯。」宗凛应下,他捏她手:「你跟老二很亲近。」
「三不两时来我院里,不亲近也难吧。」宓之瞥他:「试探我。」
「试你做什么,我问问。」宗凛失笑:「上回说老二上课犯困,我后来又问了大房四房家的,竟也有,不过人家会装,比老二聪明,没叫人发现。付勤业还是老了,嗓子不大行了,改日我得另寻名师。」
「你这说的真不好听,怀允实诚,没明白不爱听也不装,所以才叫你发现了,这不挺好?」宓之哼笑。
「缺心眼被你说实诚,果然,心眼多的人就爱没心眼的。」宗凛笑着捏她脸,把她往回带。
虽说是在外头转了几圈,但走动起来身上也变得暖哄哄的了,不冷。
宗凛一路把人往内室带。
要做什么一目了然。
外头退远的退远,该烧水的烧水,年轻,能熬。
……反正在凌波院做事的丫鬟只要熬了大夜,每月记清数,能多得些月例。
如此看来,这院子烧水的活计是个金饭碗。
第246章 喉痹
有金饭碗,主子还是个痛快人,关键是还极尽恩宠。
别管外人怎么说怎么挑拨了,听到这些,她们通通归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样的差事,放以前得晚上枕头垫高点才能梦到。
到底人得宠了是非多,在凌波院伺候的人出去了,是从没少听挑拨的。
也不一定都是谁谁谁的人手,人心复杂,眼红的人多得是,好差事谁不稀罕。
只要凌波院里头出错一个,那外头不就有机会了?
小厨房灶台前,丫鬟们认认真真吭哧吭哧烧着火,今夜热了三回水。
灶台上的水还是满满的,但内室里宓之只觉得身子缺水得不得了,口渴啊……
失水太多就是这样。
她是满足了,所以满足后就有些翻脸不认人,伸腿懒懒一踹,吩咐宗凛去给她倒茶。
当然,腿被眼疾手快捉住,没踹动。
宗凛沉默着,也是无奈,又不想退,所以只能一手把人抱起来,走过去,另一手倒水给她喝。
见她捧着杯子小口咕噜完后,才吩咐外头提水进净房。
沐浴,擦身,穿衣,盖被子。
等宗凛终于忙完这些,上榻后,忽然就顿住了。
「你如今使唤我是不是太得心应手了些?」
也是琢磨着回过味儿来了。
「嗯。」宓之答得很自然,她此时声音样貌处处都透着一副饱餐一顿的样子。
还伸手钻宗凛胸口:「再给我捂捂手嘛。」
刚出浴,身上暖,但手不可避免有些冰冰凉。
宗凛皱眉盯人,想说些什么,不过半晌,还是闭眼哼了一下把人搂住。
等明儿他就警告下头,谁敢乱传试试。
他心里想什么宓之不知道,宓之很快进入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舒舒服服,浑身舒展,神清气爽。
果然,人炉子比汤婆子好用多了。
白日没什么急事,宗凛给自己歇了一天。
吃过早膳之后,他给楚氏请完安便去了校场。
宓之这回还是没跟去。
宗凛临出门时看一眼榻上女人那懒样,比之前好多了,没太郁闷,习惯了。
不过衡哥儿不一样,他还是兴高采烈地跟着一道去。
俩人走后凌波院一下就清静了。
宓之翻身,又多睡了会儿回笼觉。
外头雪还在滴答滴答地化,还是冷,像这样的天气睡回笼觉最合适不过。
起身时宓之随意拢了件宗凛留这儿的大氅穿着,走到窗边往外看了几眼。
山茶花树上蹲着两只雉鸡。
一只灰扑扑的朴素,一只五彩斑斓的漂亮。
这俩还是不对付,鸡四不允许鸡三跟它站同一枝丫上。
见鸡三想飞过来,它便直接飞起来一个飞踢把鸡三撇过去。
「这混账玩意儿,它爹担忧得挺对。」宓之无语。
金粟恰好走进来。
「主子,外头出了点事,方才锦安堂传了府医,加上张太医,拢共得有五六个。」金粟皱眉:「不知道是为王妃请的还是世子……」
宓之一愣:「这是怎么了?」
这消息出来府里谁都不能当小事,说话间便动起来了:「更衣吧,怎么打扮快怎么来,咱们走一趟。」
谁都得去,至于见不见是另一回事。
金粟快速诶了声,手脚麻利给宓之挽了个低髻,大方得体就好。
一路赶过去,路上还遇见了马氏和兰氏,都是得了消息就立马赶过来的。
「昨日我逛园子,恰好看到世子在园子里玩了水,虽然奶娘快速制止,但小儿本就比大人体弱,这……不会是着凉了吧?」兰氏低声猜测。
马氏冷声:「别胡乱说,当心叫旁人听见说你咒人。」
兰氏住嘴,看了一眼宓之。
宓之没搭话,垂眸想事情。
到锦安堂时已经站了好些人,这回便不用猜来猜去,很明显,是世子出了问题。
小娃娃睡床上不醒,李大夫扎头针,张太医扎脚针,在用银针刺激。
薛氏被孔嬷嬷扶着,眼眶通红紧紧盯着床上。
虽说还能稳住,可细看那双手却是不住地在颤抖。
她现在没心情解释发生了什么,众人也没人敢问。
不过根据府医们左右交谈商量的话,东拼西凑地也能猜到个大概。
应是世子吃东西被噎住,估摸着还噎了不短时候,等后来不知道是咽了下去还是吐了出来,之后人就晕了。
这事发生得急,就在亲娘眼皮子底下,几乎不可能是故意为之。
在场众人目光都有些复杂,说不上什么心情。
校场离得远,宗凛来的比众人慢。
这会儿外头一通报,刚进来,众人便又是见礼的见礼,请安的请安。
俩大夫尽职尽责,头都没往回看一眼。
薛氏此时回头看人,一开口便没忍住哽咽出声:「夫君,王爷,三郎他……」
宗凛的神色不大好看,免了她的礼,看向床榻:「怎么回事?」
扎针的府医太医没空闲,所以这话问的是一旁候着的府医。
范大夫连忙拱手:「王爷,世子是噎食引发的气息不通,此症极易窒息而亡,所幸奶娘救人及时,不过世子到底年纪小,憋损加之惊吓过度,这才导致晕厥。」
医书上称之为喉痹之症。
没有性命危险在此刻就是好事,宗凛点点头转而又问:「那世子何时能醒?」
这……这范大夫说不准。
「李大夫和张太医皆是此中好手,有他们二人在……想来……」范大夫头低得更低了。
问不出来,宗凛便自个儿走近看了眼。
孩子还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像是睡着一样。
他这么站着有些挡路,还有些挡大夫的行动,薛氏哪怕再想让他心疼孩子,此时也叫丫鬟抬了椅子到旁边请他坐。
宗凛没说什么,看过后就坐着等人醒。
眼下内室里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就只剩两位大夫的衣物摩挲声。
许久,榻上总算传来一两声动静。
薛氏心下一松,孔嬷嬷连忙搀扶她走上前看。
两位大夫让开位置,擦了擦脑门的汗对视一眼,长舒口气。
「王爷,王妃,世子已经无碍了。」张太医拱手。
榻上,小世子迷蒙着眼,眨巴眨巴地看薛氏。
第247章 一直算计
「娘……」
他才醒,有些懵,脑袋还有一点点晕晕的难受,完全不知道这一回叫外头多慌乱。
这一声娘叫得薛氏又快哭了。
「王爷,世子才醒,刚开始可能会觉得晕眩,不过多休息两日便能好了。」张太医嘱咐了一下:「今日算是有惊无险,若不是奶娘及时将噎物取出,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是,该赏,该赏,孔嬷嬷,你去叫乔嬷嬷来回话。」薛氏说完一愣,又看宗凛的意思。
「救主有功,是要赏。」宗凛点头,而后招手吩咐程守:「你带人手再去查一下今日世子吃的东西。」
三郎今日是急症,确实无人会料到,有时候,有些意外避无可避,这点宗凛明白。
但毕竟是入了口的东西,哪怕之前检查再仔细,出了事,还是不会放过不查。
他这话一出算是讲规矩,只不过在众人心里便各有各的理解。
时不时有目光投向宓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