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宓之便迅速吩咐金粟金盏净房伺候。
她实在!实在!需要舒舒服服地让水浸个透。
夜里躺榻上,宓之抱着宗凛的腰商量事情:「我明儿出府一趟?」
「回娘家?」宗凛清楚她心思。
「嗯,我娘不是身子不舒服,我想回去看看。」
事情不大,就是前几日崴着脚踝了。
要换年纪小的来估摸扭正后两三日就好了,不过米氏到底不比年轻,年纪上来,得缓好些日子。
「去吧,衡哥儿上学堂,润儿才一个多月,就都别带了。」宗凛亲她额头:「早些回。」
「那我回来可能看着二郎在院里等我?」宓之笑,伸手探进他衣裳里。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宽阔,熟悉的小口米。
宓之摸了又摸。
宗凛轻笑:「那只怕不行,明日要见你哥和其他几个武将。」
「不陪我?」宓之主动仰头亲他下巴。
然后又是喉结。
可能男人年过三十是个气质分水岭。
宗凛从前再怎么克制沉稳,眼神,气质里头都带着凌厉。
冷起来就跟尖刀子割肉一样。
而现在他这才过三十,就莫名不一样了。
宓之很喜欢,多了点……从容醇厚。
嗯,如水如岳。
「想了?」宗凛按住她的手,被她又摸又亲,火气烧得旺盛。
「二郎猜猜看?」宓之带着他的手贴近。
怎么猜?
不用猜。
宗凛轻笑两声,解了她的带子逗哄:「水兔儿。」
确实如水如岳。
只不过这会儿,是她如水,他如岳。
在宓之眼里宗凛气质变了,而在宗凛眼里,她亦是。
从前心神因她震荡时只觉得她是来迷他心的妖物。
但是什么妖,他想不通。
而如今,他大概只觉得,妖极为仙。
她是山精,地母,水中仙。
是三娘,娄宓之。
俩人都馋,又都不是为难自己的性子,自然吃了个顶饱。
饱餐一顿便要睡个饱觉。
就是这一早,俩人是被润儿的哭声吵醒的。
说来也是奇,宓之只要在凌波院里,无论在做什么,睡着还是忙着,只要遇到润儿哭,她就总能听出来。
夜里奶娘守得紧,加上润儿睡得沉很少哭就还好。
白日就不行。
这会儿宓之和宗凛迷糊起身。
「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宓之一边问一边想绕过宗凛下榻。
「我去瞧,你歇会儿。」宗凛拉住她的手拦了一下。
现在还早,天刚亮没多久。
宗凛出去,很快,就把润儿抱进来了。
后头还跟着六个奶娘过来跪下请罪。
没顾好小主子,把主子惹醒就是她们的罪。
润儿在宗凛怀里还是哭,哭得脸通红。
「王爷,夫人,奴婢们都检查过了,公子就是饿,他乐意吃奶,就是吃奶的时候还是会哭,哭得伤心了就不吃了。」为首的奶娘姓刘,此时颤颤巍巍解释。
「请张休和丁香,再就是李大夫,范大夫,都请来。」宗凛没多言,直接吩咐金粟金盏。
他确实不懂,那就找最懂的,一个不行就多找几个。
他说完,而后奶娘们便退下在外头等待。
宓之皱眉从宗凛怀里接过润儿,解了衣裳自己喂。
润儿还哭着的小嘴被堵住,而后顺势含住,这下稍微好了点,一个劲猛猛吃。
「这是怎么了?非要娘抱着?」宓之笑着轻轻拍他背哄。
本来是母子温馨的场面,不过润儿不乐意了。
一下子又松开开始哭。
宓之:……
「不许哭。」老的在旁皱眉,小的继续嗷。
宓之更无语了。
「等丁香她们来吧。」宓之现在着急也没用。
又试了一下,但润儿每回都是含一两下就继续哭。
真是怪。
不会说话时就是比较难带,哪里难受了他们也没办法告知,纯让大人猜。
他哭着不吃,宗凛就接过来到自己手里哄。
他力气大,保持一个姿势哄没问题。
也是怪了,这会儿安静下来,润儿渐渐就不哭了。
宗凛眉头没松开:「这怎么回事?」
「呜啊啊啊!」好家伙,一听见声儿,这小家伙又开始轻嗷起来。
宗凛:……
丁香她们很快被捉来,宓之担心,披了一件外裳跟着下榻去盯着。
众人好一番查探,把小家伙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结果就是,没有任何问题。
就有一点,每回只要周遭声音一大,这崽子就开始哭。
一开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宓之叫他们都噤声,然后,这兔崽子就不哭了。
宗凛无语把他抱着拍他屁股:「当真是兔崽子,敢嫌老子吵?」
兔崽子嘴开始瘪:「呜啊……」
宗凛噤声。
宓之让宗凛带他进内室去。
丁香继续回她:「五公子一开始哭可能只是被梦魇到了,一时情绪脾气上来,想哭个够,但旁人一哄他就不乐意了,这才一直哭。」
当真是兔崽子,可不找不到病因嘛?谁能知道他嫌哄人的声音吵?
他哭了,奶娘们敢不哄他?
第311章 互骂
宓之无语地听完,无语地进内室。
内室里宗凛一个人默默抱着润儿在榻上坐着。
俩人眼神对上,默契没再说话。
没人搭理润儿,润儿一个人自在随意哼唧,到后来声音就越来越小,大概是哭完,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吧。
再哼唧便是饿了。
宓之没让奶娘接手,自己喂。
这下好了,润儿无比满足,没人闹他,安心吃奶。
宗凛看了半晌,然后失笑。
这小兔崽子。
闹完半晌还饱餐一顿,这一折腾,润儿张嘴打了个小哈欠,要睡了。
刚生没多久的孩子基本不分昼夜,睡觉才占多数。
宓之把他放在床上,凝神看了半晌他小脸,轻笑:「要命玩意儿,性子真怪。」
宗凛看她一眼:「随我。」
「是,随你,不好的都随你。」宓之在襁褓旁边躺下,朝他笑着眨眼:「我还要睡会儿,你该忙去了吧。」
宗凛嗯了一下起身。
宓之闭眼想再补会儿觉,不过没多会儿,已经下榻穿好衣裳的宗凛走近一把将她身子翻过来。
宓之一惊:「诶呦你做什么?」
「……老子哪里不好?」他皱眉盯她。
宓之:……
「得,你好,你最好,润儿的好都随你可以了吧?」宓之瞪他:「我要睡觉啊。」
「你敷衍谁?」
宗凛冷笑,俯身在她唇上啃了一口:「从前说我穿上衣裳不认人,你瞧瞧你如今,自个儿想想昨夜我是如何任你予取予求?又是谁先又摸又亲?」
宓之抄了一个软枕砸他:「哦,是我啊,你都予了,现在想收回去?」
宗凛挡一下这软枕,接住又丢回去,半晌,咬牙:「娄宓之,你当真是寿定第一悍妇。」
「你小看我啊宗凛,我敢打梁王,不仅是寿定第一悍妇,更是整个大梁第一悍妇。」宓之冷呵,重新盖好被子。
宗凛被她气笑:「你还骄傲上了?」
「嗯,是啊,你要是赏块匾额来,我得日日挂在院前,你忙去吧,我现在困不想跟你计较。」宓之转身只给他留个背影:「大梁第一妒夫。」
宗凛:……
内里怎么吵闹无所谓,反正出了凌波院院……哦不,出了内室,宗凛还是那个威严的宗凛。
除了睡梦中的润儿,也没人知道堂堂梁王被娄夫人如此对待。
宓之这个回笼觉睡得美,醒来时,润儿还在睡。
她这娃一闹惊动不知多少人,安安静静时倒是十足乖巧。
睫毛长长的,奶娃娃的脸蛋尖突突起来,宓之起身后支着脑袋看了半晌,而后在他粉嘟嘟的脸尖尖亲了一小口。
全是奶香味。
「看好五公子,傍晚时候衡儿要回,恰好庄上樱桃今儿要送来,你看着不许他多吃,樱桃酿最多喝上两盏,多了不许。」宓之起身,一边穿戴一边嘱咐金盏。
衡哥儿掉乳牙已经习以为常了,但他本就爱甜,是宓之一直盯着才没坏牙的。
金盏笑着应是。
今日是出月子后第一回 出门,宓之好好拾掇了一下。
福庆禄安到马厩套了马车,宓之带着金粟和银台回娄家。
正是上午,娄家门口小厮见着人来,连忙见礼,一旁还有祝氏带着几个小的在,都问候宓之。
「嫂子客气,不是说不用迎我?」宓之伸手拉她。
祝氏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娘,知道你来生怕家里规矩出错得了狂悖名声,要不是我拦着,她还得亲自下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