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容色
润儿听见宗凛的声音立刻转脑袋到处找人。
「嗷嗷！」他兴奋拍拍小手使劲笑。
早就能认人了。
加上宗凛这老父亲对他惯得很，小孩感受到的东西最直白，他不黏才怪。
宗凛走近朝润儿伸手，润儿忙忙乎乎悬着半身，急切扑过去。
宓之顺势就给宗凛抱着了。
「就打了一下，可把你心疼坏了，也不嫌麻烦，哪家的拨浪鼓里头会添实？不就是能响声才好玩？」宓之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笔写字。
宗凛把润儿往上抱了一点：「我家的就能，金粟，你这就去办，往里添满棉花，叫你家主子好好见识。」
金粟抿笑着应是，退下了。
润儿压根不知道自己即将得到一个不会响的拨浪鼓，他挥舞双手，好奇捏宗凛耳朵：「嗷！」
「你就惯吧，惯成纨绔可就好了。」宓之抬头看爷俩一眼。
也是乐人，楚氏惯小四他看不惯，自个儿惯人又可以了。
宗凛不应她这话，把润儿抱到榻上，让他踩着自个儿的大腿颠颠跳。
「怎么不回娄家，娄四爷今儿大好日子。」他笑。
「我倒是想，可我若回去，旁人是看我还是看我弟和弟媳。」宓之无奈：「等明儿吧，明儿他们要来，我看过嘱咐几句就好了。」
宗凛看她面容，半晌冷哼了一下：「都看你，就你自个儿最好看。」
「嗯，可不嘛，我自然容色倾城。」
宓之点点头，勾个兰花指从自个儿脸上绕了一圈指向宗凛：「否则~怎会引得梁王为妾一掷千金？是吧？」
宗凛莫名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就笑出声了。
「你就得千金？」他反问。
宓之眨眼，而后笑：「哦对，是一掷一条长街才对。」
「那叫容色倾街。」宗凛又纠正。
「啧，你听听这好听么？不都一样，会稽那一长街楼铺的金银珠宝不够买下一座小城？我就是倾城。」宓之不管。
润儿也逮住机会嗷嗷应和。
宗凛说他：「你懂个屁，瞎嗷嗷。」
润儿使劲猛一跳：「嗷！」
胖小子的重量不可小觑，宗凛嘶了一下又说他这小子不孝老子。
他来这儿也是因为偷得浮生半日闲，空了半下午，去跟楚氏请完安就过来了。
宓之练完字就在旁看书，但这爷俩在旁边闹个不停。
宗凛要教他说话，所以老的教一句小的跟着嗷一句。
宓之嫌他俩吵，让他俩滚远点说够了再回来。
宗凛抱着润儿逛园子去了。
宓之总算得了清净。
当然，也就这半日。
隔日，外头又得来一个让人不知道怎么说的消息。
曹湘娘是新娘子，按说新婚一早得讲究许多礼节。
不过娄家不是什么大族，人口不多，规矩也不多，所以一早的，要紧的祭祖礼就都弄好了。
虽说娄家和王府隔得不算远，但宓之还是说叫她歇会儿让她下午来。
不过曹湘娘还是事情一结束就来了，祝氏也跟着一道来，来时一双眼都红了。
宓之看着就心觉不好。
果不其然，才见过礼，宓之什么嘱咐话都还没说呢，祝氏就着急开口了：「三娘，雪娘真是不听话极了，我……我真是没法子，你帮我想想该怎么办才好？」
宓之一愣，没反应过来：「雪娘怎么了？」
昨日金盏是跟着衡哥儿一道去的，回来时也没见她说起什么特别的。
祝氏抿唇，实在难开这个口。
曹湘娘见状，坐近了些拍了一下祝氏的手背，看向宓之：「夫人，我来说吧。」
宓之看向她。
曹湘娘温和笑：「因着是家里的要紧事，所以家里人想听听夫人的意思。」
「昨日府中宾客盈门，确实是各家长辈们趁此相看的好时候，公爹和婆母便想趁着好日子，叫雪娘看看周家那两位郎君，虽说没定下，但王爷既有娄周二族联姻的意思，想来也是差不离了，雪娘也听话，乖巧看过了，只不过里头出了点差错……认错人了。」
宓之皱眉：「什么差错，既认错，再指对了的就是……」
……宓之看着祝氏羞愤的脸，莫名福至心灵，皱眉：「是雪娘看中人家，非人家不嫁？」
曹湘娘默认，而后看了眼祝氏，继续跟宓之说：「宴散后雪娘自个儿跪在了中堂，是夫君……被临时叫去，我方才得知。」
她的意思没直说宓之也明白了。
没闹开，就家里人知晓。
宓之看曹湘娘一眼，点点头，祝氏在旁则实在没憋住，脸又气红了：「可不是！你说她怎么就这么……这是被什么迷了心智？拢共就见一面啊，这就钟情？」
宓之沉默半晌：「是哪家的孩子？要是人不错，叫雪娘得偿所愿也不是不可。」
「说的是啊！要是个孩子我就不说这些了。」
祝氏捂着心口喘：「你当她看上了谁？就是周家，不过不是你递来那两幅画像上的人，就是周通，是那俩孩子的叔父和爹！」
……
……
……
宓之抿茶的动作就这么堪堪停住。
「周通？」她又问了一遍：「他是个鳏夫，还是个三十余岁的鳏夫，雪娘瞧得上？」
宓之心里一算，得，他比娄凌云还大一岁。
祝氏气得闭眼，点头默认，就是他。
她根本想不通，雪娘怎么就想着看上一个比亲爹还大的男人。
「她在家里闹绝食？」宓之又问。
祝氏点头：「三娘，你说我这造了什么孽，她花一样的年纪啊！」
可不是无语至极，饶是宓之也是万万没想到。
不过……换个思路来看，能看上不是不可能。
不说别的，周通样貌实在有招人的本事，儒雅俊美，气质上则是一种读书读得很多，但又不随意显摆，很沉稳踏实的感觉，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年纪上来了。
反正看外貌，他那亲儿子确实比不上他。
「嫂子，爹和大哥如何说？」宓之揉了揉眉心。
「说什么？说不通！公爹和凌云直接给她上了家法！这会儿还跪在祠堂里，可三娘，我是她娘啊，你说我看她被打成那模样，我心不疼？但我又是生气，她怎么就这么不懂事？这要随她意，那叫怎么回事？我娄家的闺女嫁不出去了？」
第328章 不如
这都不叫卖女求荣。
卖女求荣那是为了好处往高门大族里卖闺女才有的说法。
雪娘这算什么，周家还不如娄家。
祝氏这会儿心里是一万个看不上周家，只觉得晦气。
一旁曹湘娘看了宓之一眼，没多说什么。
半晌，宓之开口了：「这事说大不大，不过是雪娘一人的心思，周通只怕毫不知情，所以，我自然不可为了雪娘这点心思朝人家动手，这点，嫂子你可明白？」
祝氏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咱们不是那起子人家，我就是想问问，雪娘的心思该如何扭得转，她就跟魔怔了一样……」
宓之无奈笑了：「嫂子，雪娘既然喜欢好看的，那您和大哥就物色好看的，美丑这东西虽说每人想的不一样，可身边人说得多了自然也可变，这事不急在一日两日，一两年，三四年，雪娘不是等不起，这是你们做爹娘的疼闺女这才希望她欢欢喜喜嫁人，不用急，平心而论，娄家的闺女年岁再大都嫁得出去，但我也跟你们明说了，平日想惯着随你们，但不可闹出什么丑事，雪娘性子若掰不正让娄家有个什么不好，你们疼闺女可以轻轻放下，我可不会。」
祝氏听到后来一惊，看着宓之的笑，背后迅速起了一层汗。
「三娘……」她咽了咽口水。
宓之摇头笑笑：「嫂子，您是亲嫂子，是看着我长大的，难不成第一日知道我什么性子？我也要为我在意的人计较打算，不是吗？」
曹湘娘在旁笑：「是这个理，夫人说得极是，谁不盼着自家好？」
她拉着祝氏的手晃了晃：「嫂子，姑娘是娇客，确实要好生养着，可我是再没见过比咱娄家还惯闺女的了，换成其他大户人家，姑娘家确实不敢如此，真要论起来，像我家，若遇今日这事，为着不乱家，肯定是要姑娘去庵里清修几年的，养得好就回来，养不好就在庵里一辈子，总好过给嫁出去给家里招灾。」
祝氏又是一愣：「大户人家是这样？」
「是啊，我娘家不敢自称大户人家，但在淮南也有点名头，淮南郡就多得是这样，不是不爱闺女，而是一个家好不能只靠哪一支的哪个人，儿女都重要，女儿嫁出去联住姻亲，好了受益整族的人，可要是不好，那也是交恶人家一整族，招灾啊。」
曹湘娘跟着唉声耸肩：「送去清修，遇上不能回来的那种，怜惜闺女的人家会在庵里给笔厚银，对外说是死了，但其实还是受着庇护好好过完一生，可遇上不爱闺女的，那可真是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