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宓之挑了挑眉看金盏金穗笑:「咱们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王帐里,宓之进来时人没多少,两边各自站了些。
最显眼的还是跪在地上的那人。
脸颊有青紫,肿了半边脸,牙齿掉了半颗,看着很狼狈。
「夫人。」众人拱手。
宓之跟宗凛行礼,边笑打趣:「还是王爷兴致好,才来就看热闹。」
宗凛招手让她上前:「来。」
宓之依言上前:「是什么人?得了哪位统领教训?」
宗凛看了眼下列众人。
张骓默默出列:「回夫人,是属下打的,此人名唤王尝,小子狂妄,属下已给了教训,后来见他可怜,已经请军医上了药,伤只是看着严重罢了。」
宓之目光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宗凛问他:「若赢,你有何所求?」
「……回王爷……若赢,小人会继续向上挑战至杜魁杜副将。」
众人一顿。
一旁杜魁啧了一声皱眉:「嘿,你这人,是差多少银子?要办多少事,叫你那么觊觎我那点俸禄?」
「不是一点俸禄,是很多。」
王尝跪直身子,计较杜魁字眼:「我不要你的田和米,只要你那年俸数万贯。」
杜魁一听这话,直接哟呵了一声:「不是,你还没赢呢,什么这不要那不要的,那都是我的,咋,要不现在咱俩试试?」
说着,已经摆起了架势。
王尝抿唇,不说话了。
张骓在旁补充了句:「王爷,此人功夫一般,但善暗器,营里营外有剩的铁料,这人偷来自个儿捣鼓的,今日属下手中伤口就是拜这个所赐。」
宗凛一笑:「你家统领赤手空拳跟你打,你悄摸带着暗器也没打过,废不废?」
「……」
王尝抬头,认真道:「王爷,这是属下头回挑战,若再来一次,小人必定胜过张统领。」
「为何?」宗凛又问。
王尝皱眉,半晌才道:「……这是致胜之法,小人不说。」
宗凛一顿,随后就哈哈畅笑起来。
宓之笑着好奇问:「那我问你,营中两位统领,为何只想胜张统领?」
这些众人也想知道。
王尝张嘴正欲开口,不过转瞬,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夫人套话,小人听出来了。」他道。
「你这小子,脑筋转得快啊,哈哈。」仇引先笑出来:「你越这样我越好奇你这致胜之法了。」
王尝这下只低头不答话,也不是谁问他都答。
谁的话管用谁能做主他还是明白的。
众人盯着这个怪人瞧。
宗凛看着他,半晌道:「张骓左下路薄弱,右路却极强,你左中暗器若是不突出致胜,只怕尚未反应过来,张骓便可攻来。」
帐中一静。
张骓愣了,王尝抬头也是一惊。
「赏你半年俸银,把你要揍张骓的暗器做出来,做出来,再赏半年。」宗凛摆手:「退下吧。」
王尝还没来得及询问,这会子更是大大的惊讶,行礼都忘了,右边那只被揍得半闭青紫的眼睛此时讶异非常。
「王爷……」
「带去铁房,铁料任他用。」宗凛笑着示意杜魁:「你派人去守着,若有失,自去领鞭子。」
杜魁扯扯嘴角,哦了一下。
张骓挠头:「王爷,若无事,属下可以先退下不?」
这又要逮着他打,还直接点破他的弱点,他不准备准备不行啊。
宗凛点点头,随他去。
「今夜不议事,若无事都自去吧。」宗凛看其他人。
众人回神应是,不过临走时都看了宓之一眼,因为宓之没走。
宓之眨眼:「我有事。」
哦……有事。
众人一副了然模样。
李庆绪走在最后,实在没忍住,停住脚步转头看宗凛,轻咳一下:「王爷,明日军营有要事,额……属下明早帐外等您?」
不是他扫兴,但这是军营,最威严不过的地方,王爷是王爷,任性也得挑地方,还是收敛点好。
毕竟李庆绪太知道这俩主子没一个省油。
在外抱着亲都是常有的事,他提醒提醒准没错。
宗凛一顿,嗯了一下,神色没什么变化。
等人都走后。
宓之才闷闷笑开。
「不许笑。」宗凛捏她脸:「被说了是咱俩一道没脸。」
「你当我是笑这个?」宓之也捏捏他的脸:「宗凛,你刚刚戳破王尝的致胜之法时朝我得意了一下,若有个孔雀尾巴,你只怕得开得又花又大。」
第343章 很宗凛
宗凛嘴角抽了一下。
想张嘴又不知道从何反驳。
因为他也不太确定他方才干嘛看三娘。
「好了,说正事。」宓之重新敛容:「咱们选初五这日到军营,是为了便宜日后出行,此事王尝并不知,要么是偷听来的,要么确有急事,听他话中语气,只怕缺银子得很,你这招倒是真讨来好苗子了?」
宗凛点头:「是不是好苗子,且待他造出来东西再说。」
宓之沉默。
该说不说,这王尝要是真造出让宗凛满意的出来……不就是活生生军功改制受用第一例么。
底层,还不拼军功,拼的是脑子和手艺。
宓之有点心痒了。
她不知道,其实她现在的眼神跟狼突然看到生肉一样。
她看宗凛:「想着件事,说与你听?」
宗凛已经盯着她看了半晌了,他笑:「三娘,你心中所想大概与我想到了一处……」
「我知道了,但我想先说。」宓之立刻起身捂上他的嘴:「你先闭嘴。」
她动作太快。
宗凛被她这突然一出击压得向后倒。
不过他反应得快。
搂住宓之的腰顺带箍着一起向后。
「呀!」
嗯,然后宓之成功压在了他身上,嘴唇也被他大手压着脑袋含着嘬了一口。
一连串的动作就……很花气。
「说吧。」宗凛稳住人,而后单臂枕着脑袋看她:「下回轻些压,还得我护着你。」
宗凛很满意,宓之很无语。
「我要用他。」宓之就这么说了一句。
宗凛挑了挑眉:「三娘,他是真本事还是花架子你还不知晓,就这么用?」
「不需要真本事。」宓之眼神灼灼:「你知道的,我只需要一个最先出头的人而已。」
「你要用破骁营的人先试,把这人调进去也并无干系,他今日要制炼武器这一出,只要悄声宣扬出去,比咱们日后等人出头来得快,且今日他挑战了张骓,这是营中所有人都看到的,再合适不过。」
宗凛沉凝半晌。
「若没有真本事,你是要叫他白得一份功劳?」
调进破骁营还不算什么,得有后续。
若照三娘的意思,那便是哪怕这人是个废柴,依旧要捧。
宓之勾唇:「二郎觉得不值当?」
「值当。」宗凛大掌覆在她手背拍了拍:「时机很值当,他有本事就用,没本事就硬捧,捧出来了,所有人都盯着他瞧……」
宓之嗯声,接他口中未尽之语:「若还是没本事,那也正好杀鸡儆猴,叫旁人知道,这便是贪功无用的下场。」
宗凛啧声看她:「学得倒是快。」
宓之跟着垂眸笑了笑。
法子很熟悉,很宗凛。
她再熟悉不过。
被捧出来斗旁人的,胆大还贪权。
若真叫人随意拉下来,那便是既贪权还无用,死了就死了。
大方时是真大方,冷血时也是真冷血,这就宗凛。
宓之融会贯通。
但不可不说的是,她很享受这种默契。
「张骓倒是仁义。」半晌她才道:「难得寻一个敢于战天的人,他倒是手下留情。」
「所以,王尝很聪明。」宗凛拉着人起身:「换左津,人命就此搭在这也没谁管。」
总是有那么些惜才爱才的人。
张骓就是这样一个人,身上手上受伤血迹不擦拭引得宗凛好奇,是故意还是忘了谁也说不清。
但无所谓,宗凛只看结果,而现在加了一个宓之。
宓之就在宗凛帐中留下用了顿晚膳,晚间的时候就回了自己帐里。
宗凛这时候才有些嫌李庆绪多事。
无他,三娘临走前坐在他腿上亲了他好一会儿。
眼见撩起火了然后就跑。
宓之知道宗凛要面儿,既然当着众人的面应了李庆绪,那明日一早王帐必是只有宗凛一个人出来才行。
他倒是可以半夜把宓之送回侧帐,或是半夜自个儿跑回王帐。
但外头守营的士兵始终都在。
你就看这场面丢不丢脸吧。
宗凛死要面儿,暂时罢休。
也罢,他等去了水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