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一声,这下立在原地不动了:「二爷不说还好,本来瞧您来心里正高兴也没觉得冷,这下好了,您一说,可不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宓之就喜欢软软的触感,所以自打入冬后,沧珠阁的内室便铺上了绒毯,但因外间要待客,所以才没有。
两人现在就在外间。
「怪我?」宗凛无奈看她。
宓之啧了一声,然后一下子就轻轻跳踩在宗凛的鞋面上。
她的手顺着这势自然而然地环住宗凛:「怪您,所以这样就好了。」
宗凛看着自然而然贴上来的人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不说搂着,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抬步往里走,宓之若不控制好自己,很容易便会倒下去。
这个姿势俩人看着都挺滑稽的,也幸亏是这会儿没人瞧见。
宗凛是真的一点没扶,宓之跟着晃悠了一会儿,等进了内室才跳下来轻声抱怨:「二爷心冷得很。」
「你不是挺有能耐,怕什么?」宗凛睨她一眼,随后便寻着榻坐下。
宓之将自己方才晃悠到前面的头发拨到后头,闻言轻嗔了宗凛一眼。
「妾是在撒娇,谁知您真不管妾死活,若不小心摔了,被您压在面上可还有活气儿?」宓之边说,边走到他身旁给他斟了一杯茶,在宗凛要接的时候,又调了个面搁到桌上。
一点小把戏,宗凛也不至于小气到这点也计较。
他慢悠悠喝了一杯茶,良久才开口:「又不是没压过,把你压死了?」
「二爷……」宓之用一种很难以言表的目光看过去:「天才刚擦黑…您不要急呀……」
宗凛:……
「乱想什么?」宗凛瞥她。
他这一眼多少带了点情绪,宓之就笑着不说话了。
明日就要出发,其实宓之原以为今夜宗凛会去锦安堂来着。
不过这也是她以为罢了,既来了,那没有她主动把人劝出去的道理。
宗凛倚在软榻上,看着宓之还在点着箱笼的东西。
「在邺京也就待一月左右,只是路上耗时。」宗凛开口提醒。
言外之意便是讲究的衣裳不用带太多。
宓之点点头:「晓得了,只是多看几眼。」
她习惯如此,自己的东西自己掌握全,即便有人伺候也是这样。
看了好一会儿,宓之便满意点点头,重新坐在宗凛身旁。
「前日里回府,在侧门冲撞上来的那人。」宗凛支着脑袋看过来:「你可还记得?」
宓之眉头皱了皱:「记得,二爷怎么跟妾说这个?难不成真有冤情?」
「冤情没有,巧合倒有一个。」宗凛若有所思说了一句:「他呈了水寨后续的法子,恰好,跟我案上另一卷极其相像。」
「并且跟你之前说的那些,也很相似。」
都说了只免役不大行。
宓之看着宗凛:「那二爷案上那一卷可有妾之前说的那些?」
「这倒没有。」宗凛回道。
好一会,宓之才靠过去:「既是二爷先开口,那妾大胆说一句。」
宗凛嗯了一声,好整以暇等着她的话。
「妾觉得,这只怕不是巧合,是冤情才对。」宓之垂眸。
「妾说的那些,若是跟妾出身相像的自然也能想到,这没什么好说的。但其他的…诸如涉及水寨修建云云,千人千想,二爷既说那人的话和您案上卷轴极其相像……」
宓之摇摇头:「若不是同一人的想法,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
「但二爷,您若是只为了想查明真相,想必也不会来问妾吧。」
第39章 出发
她说完就看着宗凛。
不避不让。
其实宗凛若要查其中的弯弯绕绕,吩咐他手底下的人将两人查一番不就什么都知晓了?
突然问这话,不过是好奇宓之那日出声帮忙的原因。
也不能说帮忙,宓之就是说了那么一句话而已。
想来宗凛也知道此事跟宓之没关系。
要他真像旁的那般疑心多疑的人,今日就不会来沧珠阁留宿了。
「真不怕我疑心你?」宗凛似笑非笑说着,手上还绕着一圈宓之的发梢。
宓之叹一声:「二爷,您疑心或不疑心,妾的命不都在您手上?」
「既然命都在您手上了,那妾多说几句又怎么了?二爷难不成这般小气?」
她说得自然还理所当然,宗凛看着就伸手刮了一下她的脸颊,没出言反驳什么。
宓之哼了一声,半靠在他的肩上,两人在软榻上待了许久,好一会宗凛才起身:「沐浴净身吧,早些歇着。」
明日就得赶路,估摸着四十来日都得坐马车,宓之光是想想都有些心疼自己的屁股。
晚上两人躺在床榻上,宗凛心里还想着宓之嫌他急色的那句话,原本没打算做什么,但宓之翻来翻去的一直不睡,扰得他很燥。
在数不清第几回翻身后,宗凛就按住她:「乱动什么?」
宓之慢慢蹭过去,抱住宗凛的腰小声道:「二爷,马车上能放些软毯吗?」
「就为这事你不睡?」宗凛都快气笑了。
宓之头又蹭了蹭,老实道:「头回走这么远的地儿,担心屁股。」
宗凛:……
「随你。」宗凛揉了揉眉心:「还有要问的吗?」
宓之想了想又点头:「外头听说很乱,会有绿林劫匪劫咱们吗?」
宗凛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很精彩。
良久他才轻啧一声:「我在。」
不保证有没有劫匪,但至少他在就不用担心。
宓之闷笑出声,随后立马松开手:「那好吧,二爷,我问完了,咱们睡……」
话还没说完,宓之就被按着调了个面。
招惹了哪是那么容易就被放过的。
不过好在宗凛还念着明日,没有太过分。
说是一早赶路真就是一早。
宓之被金粟迷迷糊糊叫起来的时候天都还没亮。
宗凛起得更早,这会儿已经离开沧珠阁了。
「想把床榻搬走。」宓之闭着眼坐在铜镜前,发出一早的第三回 感叹。
金粟仔仔细细替她梳妆,闻言便笑:「姨娘,奴婢带着好几条绒毯,保管将咱们的马车包得柔软又暖和,您路上累了也可以歇着。」
自家姨娘什么时候都好伺候,唯独冬日里晨起这会儿,不哄着都不行。
但也只有这会儿,睡醒清醒后就好了。
宓之听着金粟哄她也觉得好笑。
这就是日子越好身子越懒吗?
当下人那会儿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倒真没感觉到有多冷。
现在就不行了。
宓之叹了一声,收拾好后就带着人出门。
无雪无雨,还算不错的清晨。
马车停在大门,宓之走了好一会才到。
见着马车队的这一瞬间,宓之突然就懂了昨日提到绿林劫匪时宗凛为何是那样的表情。
马车队从东至西占了王府门前一整条街,前后左右全是披甲护卫,另有带着‘宗’字的旌旗迎风昂扬。
她要是劫匪真是傻了才会劫这样的。
这回要去邺京的除了她们这一府苑外便还有四爷五爷两个府苑,再加上九娘子跟着一道。
几个府苑的女眷都过来送人,宓之也是这时候才对其余几苑的人瞟了个大概。
每家妻妾都不少,四爷带五个,五爷带四个,两家夫人也都去。
这么看来宗凛的还算最少的一个……
这边,薛氏挺着大肚子披着斗篷也来了。
七个月的肚子再穿着袄裙,着实不算小,她来这也算是个礼数,照常嘱咐宓之几个不得生事照顾好宗凛云云。
等宗凛从王府出来上马后,便是众人出发的时候。
这回出行还算不错,没有主子合坐一驾马车的情况。
进京赴宴嘛,从外头去的都讲究体面,邺京喜奢华,排场摆足了才不算是另类。
马车一个主子一驾,即便带着贴身伺候的丫鬟也依旧不挤。
除开颠簸了些,没什么不好。
宓之上了马车就靠在金粟身上睡着了,早起是有代价的,几乎是才闭眼宓之便昏睡过去。
拥翠这些日子越发沉默不语,金粟倒是正常和她说话,但除了接话便也很少讲话。
众人是正月十三出发,越往北走,越能感觉到这气候的干燥。
冷还是冷的,但也慢慢地跟着日子暖和起来。
从寿定到邺京,一路上因着天冷加上女眷颇多,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到了夜间,护卫们便在郊外扎营,各家主子便在城内官驿歇着。
但宗凛还是不大一样,他是和底下的将军参军们轮流在城外守着。
性情如此,也无人敢置喙他。
到河内郡的时候路程才算过了大半,此时也已二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