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里传来动静，娄斐一下就飞跑进去。
宓之冲进去，张休丁香和其他太医那真是个个满头大汗：「陛下，娘娘，微臣等人不负所托。」
宓之连说几个好，走近榻前。
米氏茫然看着众人。
声音哑着：「怎么都在我跟前？陛下……哎呦，三娘怎的也回了。」
娄斐嘴巴直抖，话都有点说不清，想哭又想笑：「你晕了一天，把孩子们吓到了。」
米氏听到这，还想起来给宗凛告罪。
宗凛无奈，为了不妨碍，又出去外头站着了，娄凌云只能随着他一道。
润儿爬到床榻边坐好，盯着米氏看半天：「外祖母好了吗？」
米氏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又一个一个把几个孩子看过去，伸手拉榻前的宓之：「眼红成这样，可怜见的，娘没事儿。」
第424章 为什么
「三娘好，二娘和老四，万不如你贴心。」米氏笑着低声哄她：「都说皇后娘娘出宫难，我闺女不嫌麻烦，娘特别高兴，不兴哭了啊。」
「娘，您别费心神，好好休息，我不是小孩儿了。」熟悉的宠惯语气，宓之又是哭又是笑：「您这样，大哥大嫂该醋了。」
「不碍事，一样的。」祝氏还真是习惯了，小时候的三娘确实得哄着。
她坐下挨过去：「您醒了，我和凌云就放心，爹也放心。」
娄斐适时哭着哽咽一声。
米氏被他声音吸引，失笑拍他：「老头一个，哭哭啼啼难看得很。」
针扎后人才醒，一日没进食了，身子还虚着，得补起来，只是一开始不能大补，要慢慢来。
宓之心里记着能用的东西，打算回宫就安排。
他们一行人在娄府已经留了许久，再耽搁不得回宫。
推拒了娄凌云留他们用晚膳的意图，打道回家。
夫妻俩一个马车，俩兄弟一辆马车。
宓之今日是真吓到了，情绪大起大落，在路上靠在宗凛怀里，马车晃着，宗凛轻拍着，有些昏昏欲睡。
「我今天哭了好多回，眼睛都肿了吧。」宓之吸鼻子。
「嗯，还是好看，不用担心。」宗凛哄她。
宓之一顿，无奈：「我是想说，我平时不爱哭的，原以为是我很坚强，但今日眼泪真不听使唤。」
「是啊，你这眼泪除开今日，确实最听话不过，一个不爱哭的人从前为了骗我心疼，那泪珠子是说掉就掉。」宗凛感叹。
下一刻，腰间一痛，宗凛闷哼，下意识躲了一下，不过后面就随她掐。
嘴上依旧笑着不饶人：「瞧瞧，娘娘被我说中，气得跳脚了。」
宓之无语:「……我不跳脚，该跳脚的另有其人，看咱们当初多英明神武的宗二爷，从前还不是被小女子一句二郎哄得心花怒放，开心到直到现在也不叫怀允二郎了。」
「可怜人家怀允，小小年纪就做了你口中的老二。」
要说从前糗事，弄得像谁没有似的。
宗凛真以为旁人没发现呢？
宓之挑眉，而宗凛不自在呛了两声，嗯……无话可辩。
宗凛主动插科打诨，宓之心里那些从娄家带出来的伤感难过略淡了点，连带着困意都散了几分。
不过等回到承极殿，宓之叮嘱完送回娄家的东西，还是没忍住午歇了会儿。
宗凛没扰她，带着两个小的去偏殿。
仨男人睡一个榻上。
润儿最小，要求睡最中间，最外面是宗凛，最里头是衡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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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哥儿精神也紧绷了许久，这会儿一轻松，很快就入睡了。
独留润儿和宗凛大眼瞪小眼。
「你不睡要作甚？」宗凛皱眉。
润儿眨巴眨巴眼睛，煞有介事地小声嘀咕：「爹爹，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嗯。」宗凛懒洋洋应了声，手枕脑后：「你问。」
「为什么哥哥小时候可以在外祖家住？」润儿嘟嘴：「我也想住！」
别以为小屁孩什么都不懂。
尖贼着呢。
外祖家各个都惯着他，还有能让娘一下子不发脾气的外祖母，这样他调皮都不会挨揍，肯定盼着去。
宗凛偏头看他：「那你哥小时候遭罪你也要遭是吧？」
「啊？」润儿懵然：「有人欺负哥哥？」
他握拳挥舞：「谁欺负，我揍他们！」
宗凛被他话逗得一乐，在他脑袋上胡乱摸了一把。
然后把这闹腾崽抱出去：「睡不着直说，你再蹦跶着把你哥弄醒，你哥要先揍你。」
抱到后庭，宗凛把人放下来。
「爹爹，谁欺负哥哥啊，我真的不能住外祖家吗？」润儿哎呀哎呀扒拉宗凛。
宗凛坐在石墩上，支着脑袋看他，想了想：「不用你操心，反正从前欺负你哥的现在不敢欺负了。」
「为什么？」润儿仰起脑袋。
「因为他是我儿子，就像你一样。」宗凛答。
「那为什么之前坏人敢欺负哥哥，之前哥哥不是你儿子吗？」润儿小眉头皱起，这般大的孩子脑袋里真的有许多为什么。
宗凛一顿，手掌摸他脑袋：「了不得啊，你一下就长聪明了宗小润。」
润儿被夸，然后傻乐开心：「是啊是啊，润润又长聪明。」
宗凛失笑，把他抱到膝上坐好：「你哥是我继子，继子你听得明白吗？就是假子，是你娘和……旁人生下了你哥哥，你哥哥的亲爹死得早，他没有亲爹护着，就有坏人欺负他。」
「嗯……我觉得你哥哥很聪明，也很可怜，就把他接到身边当儿子，再之后，我和你娘就有了你，所以，你和你哥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宗凛尽量用最简单的话说给润儿听。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迟早有一日润儿会问起。
润儿惊呼，手指比个二：「那哥哥有两个爹！」
他又失望：「我只有一个！哥哥好厉害！」
宗凛：……
很快，后庭响起了五皇子的嚎叫，被陛下抽下玉带揍了一顿。
宗凛气得要死：「你个不孝子，敢咒你老子。」
润儿嘴角耷拉，哭得嗷嗷的：「……呜呜……你又打我！」
随着年岁起来，润儿惊讶发现，自个儿被打的次数直线上升啊。
「老子打的就是你。」宗凛冷哼。
这下润儿更委屈了，小身子直接歪倒在宗凛怀里哭：「我……我不咒你啦爹爹……呜呜……我只要你一个爹爹。」
他是最会惹宗凛，但也最不怕冷脸，厚着脸皮都要讨饶的一个。
宗凛又冷哼，放下玉带，拿帕子给他揩眼泪：「你只要一个爹，那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润儿一愣，喉咙哭得一哽一哽：「不，不用谢，爹爹……」
宗凛手痒，又想揍娃了。
「那爹爹，你怎么找到娘的啊，娘跟哥哥一样受欺负了吗？」润儿揉眼睛，不忘担心宓之：「我也帮娘打坏人。」
宗凛拍他屁股：「知道孝顺你娘就好。」
不过想着润儿的问题，宗凛挑眉：「是你娘找的我。」
润儿啊了一下奇怪：「为什么要找爹爹？」
宗凛皱眉。
「是因为爹爹好厉害吗？」润儿补充。
宗凛眉头舒展：「嗯，那是自然。」
第425章 不活了～
润儿若有所思点点头，眼珠子转来又转去。
宗凛就乐意看他这机灵样。
跟崽他娘是真像啊。
他稀罕，而后一下便抱着人就往书房去。
「睡不着是吧，睡不着爹教你认字写字。」
润儿才三岁大，还不到启蒙的时候，宗凛也没特别强求，闲暇时就带着他握笔画画写写。
偶尔不画也不写，一个人坐在一边捣蛋，时不时看他爹跟别的叔伯说话，扯大臣胡子再爬人背上那是常有的事。
宗凛有时跟大臣商量事情，商量着商量着就突然停住。
然后把润儿捞过去，指着折子上的字就问他这怎么念。
念对了可得爹爹亲亲一枚。
虽然润儿不是很想要。
但他喜欢答对的感觉，觉得自己很有大人的模样。
这是答对，要是答错了就不能继续捣蛋，乖乖做好一盏茶的木头崽。
商议要紧事时宗凛是不带他一道的。
所以，一般能让他扯胡须的场合，都是一阵欢声笑语。
宓之之前就跟宗凛摇头叹。
说像李庆绪那般年纪大的老臣，只怕连自个儿亲孙都没在身上胡闹过，润儿倒是玩过瘾了。
如今，能进御和殿商量事的人都知道，五皇子早已经是御和殿的熟面孔了。
各皇子之间的不同从初进邺京时就已经很明显了。
而太子位在众人看来其实缺的就是一道明令。
当然，那只是太子位。
往前随便数几代，太子正常即位的能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