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多久了?」宗凛看宓之。
宓之不动,伸出双手。
「怎么?」宗凛牵了下评价:「是热的。」
宓之点点头:「所以我是才来,并没躲。」
「是无需躲。」宗凛反手牵住,带着宓之往回走:「既打算来你这,无缘无故不会让你没脸面。」
「嗯。」宓之笑开:「二爷进宫可累?晚膳用的可香?」
「不累,晚膳一般。」宗凛眉眼平和:「邺京有各地的皮料,瞧着不错,我让丁宝全给你送些来?」
宓之点点头,随后皱眉:「二爷您怎么不问我呢?」
「什么?」宗凛才说完就反应过来了。
他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你没进宫,晚膳肯定也不如前院。」
言下之意就是他无需问也什么都知道。
两人进了听蕉馆,宓之才轻轻横了宗凛一眼:「您是掌控习惯了,可妾偏要说。」
「妾下午在这院子里拾掇了许久,俞姐姐还派了身边的丫鬟过来问东西是否齐整,若不齐整便跟她说,妾说了这处挺好。」宓之皱着眉,拉着宗凛往内室去。
「随后俞姐姐身边的丫鬟就跟妾说,我这处听蕉馆,是从前王爷的侍妾住过的地儿,忘了姓赵还是姓张,反正就是这么个人儿…她因着差点害了胡侧妃,所以被王爷罚了,连着这侍妾喜欢的芭蕉也全都给拔了。」
宓之按着宗凛坐下,随后不管不顾坐在宗凛膝上,环着宗凛的脖子,扬起脑袋颇为恼怒:「二爷,妾听了这话真不高兴。」
「原是告状来了。」宗凛手在她腰背后扶着,脸上意味不明的:「为何不高兴?」
「妾的沧珠阁也有芭蕉,可咱们二府苑里谁是胡侧妃?」宓之一双眼睛含着水雾:「还是说您要罚妾?」
两人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盯着对方。
良久,宗凛伸手如常替宓之揩泪:「你没做错事,我不罚你。」
「既不喜欢这个院子,那明日便叫丁宝全给你换一个。」宗凛放在宓之身后的手收紧了一些:「不气。」
第43章 藏珠
院子是不吉利,换了也没什么。
但此事久远,娄氏进府时日不长,这里头若是没人刻意引导,宗凛也是不信的。
坐在宗凛怀里的宓之听完这安排就笑:「二爷,妾现在高兴了。」
她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今日这事其实跟俞氏本人关系并不算大,但宓之也确实没有胡诌。
里头区别就在于,芭蕉一事并不是彩云主动提及,而是宓之主动问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晓……
哈,他宗凛若是真不喜后宅纷争,那自然就会查出来,她这院子到底是谁安排的。
若俞氏敢自比胡侧妃,头一个惹到的就是宗凛。
听蕉馆这么一个正好的是非之地,不用白不用。
而今日宗凛若不来也就罢了,既来了,宓之也不会放过这送上门上眼药的机会。
不用白不用嘛。
宓之眯着眼在宗凛怀里蹭了蹭,待了好一会才又说:「二爷,您还差一问。」
「别乱动。」宗凛啧出一声,拍拍宓之的屁股,随后才顺口问道:「那你晚膳用的如何?」
「极好极好。」宓之眯着眼笑开:「爱吃鱼,今日厨房不是送来好些,妾使了银子,做了爱吃的。」
宗凛点头,像他本人其实并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不过是看习不习惯,邺京府宅里的厨子是皇宫赐来的,自然做的也是邺京的风味。
今日他就是吃不惯才觉得一般。
但要是换厨子,宗凛也觉得没必要。
「吃的什么鱼?」宗凛问她。
「就是最常见的草鱼,我让金粟去带话,也没想到厨房能做的如此相像。」宓之跟他分享:「就是把鱼的骨头和刺全剔了,再切成薄薄的一片,腌制后再下温水,等鱼肉变白了捞出来,这时候鱼片整个亮晶晶的,最后就是熬鸡汤,把这些鱼肉放下去煮熟,盛出来的就是妾吃的那一盅。」
「寿定的吃法?」宗凛听完就问。
宓之思考了会儿摇头:「不知道,但这么做好吃。」
「下回做了,妾也给二爷送去。」
「你不嫌麻烦,来你这吃便是。」宗凛笑着又拍了她一下:「起来,你看会儿书。」
宓之啊了一声,随后便见宗凛眼神示意她去外面看。
好嘛,原是杜魁在外头,抱着手估计等了有一会儿。
「二爷,您耳力真好啊。」
他们俩方才是在内室里头啊,他到底怎么听到的。
宗凛无语:「我是武将。」
「嗯,是打大胜仗,收疆平乱的宗大都督。」宓之轻轻点头,从善如流。
「油嘴滑舌。」宗凛瞥了宓之一眼,但明显能看出心情不错。
宗凛去了外头,不过人是没走的,在外间跟杜魁说了几句话后他便进来坐在书案前。
估计是外头真有事,他看了会儿就开始给人回信。
宓之没去管他,在箱笼里挑了一本书,随后坐在软榻上看。
本来只是打发时间,但宓之后来看入迷了,等宗凛都立在跟前挡了烛火才反应过来。
话还没来得及说,人就被扛起来。
等里头声响开始不一样后,外头金粟便开始吩咐人去把水烧好。
虽说宓之从寿定只带了金粟和拥翠,但这不代表只有这两人干活。
这儿的院子本身也配有小丫鬟在伺候。
看着金粟指挥有序的模样,等空闲了,拥翠才扯了扯嘴角。
「你这大丫鬟当得也是越发顺手了。」遥想娄姨娘刚进二府苑时,分明重用的是她。
拥翠越想越气,哼了一声:「你最会伺候,也不怪姨娘被你哄住。」
「哦。」金粟上下打量她一眼,冷冷开口:「那你能拿我怎么办吧?」
「你!」拥翠瞪着眼,好一会才深呼下一口气。
吵不了,不能吵,拥翠再气也得忍住。
夜里动静停下的时候,丫鬟们便端着热水进来了。
宓之眼尾红了一片,脑子混沌任金粟仔细伺候着。
等重新躺回床榻时才算找回些力气,随即便狠狠瞪了宗凛一眼。
「闭上眼,睡好。」一旁的宗凛出声。
「不。」宓之硬气拒绝:「你困了就想睡?」
宗凛睁开眼,看了宓之好一会,随后抓着宓之的手按向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某处:「你睡不睡?」
宓之气闷咬牙,随后又硬气地把身子转过去:「睡吧。」
她今日是才到邺京,车马劳顿没休息好,且等她下回的。
这一觉宓之像要睡死过去一般,无梦的一夜,再睁眼时都已经快正午了。
宗凛是早就走的,还算有点良心,没让宓之伺候起身。
「姨娘,丁公公身边的程守来了。」金粟上前扶宓之:「说是为您换院子一事。」
「有说换到哪去?」宓之问。
金粟笑了一下:「藏珠阁。」
一字之差,倒是巧了。
「奴婢跟程守打听了,住处是一早收拾出来的,比咱们这大些。」金粟挺高兴:「这样您住的也舒坦。」
宓之点头,快速梳妆好后便出门,外头的程守见着人,哎呦了一声连忙上前行礼:「奴婢请娄姨娘安。」
「有劳程公公。」宓之示意金粟给赏:「劳你带着弟兄们跑一趟,天还冷,下值后打点热酒喝喝。」
程守嘿了一声:「娄姨娘客气,奴婢几个也是听二爷差遣,您不知,这藏珠阁好着呢,不仅比这处大,里头还种了好几株海棠,这时节正开得艳呢。」
他嘴甜,一边领着宓之去,一边把这藏珠阁夸得绝无仅有一般。
原来的听蕉馆靠南侧,而藏珠阁更靠东,宓之走了好一会才到。
程守带着人将宓之的箱笼都放好后这才客气告退。
确如他所说,这处是好看的。
宗凛的想法其实很直接,既然是他提的,总不可能越换越小,越换越不好。
藏珠阁就很不错,名字和院景都不错。
院里是垂丝海棠的品相,不仅有海棠,还间或有杏花。
粉白杂糅其中,每树浓密又饱满,风吹起时也会零零星星撒上一地花瓣。
宓之深深吸了一口气。
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吩咐:「院里落下的花瓣你们先别扫,这样瞧着就很好看。」
第44章 管家
宗凛给宓之换院子这事儿也不是需要隐瞒的事。
很快俞氏这就知晓了。
「是二爷主动给换的?」俞氏皱着眉问彩云。
彩云点头:「是这么说,应是不会有假,姨娘您也知道,二爷又不是旁人说几句就全听的性子,既换了,估摸着也是他不喜欢。」
「罢了,从前张侍妾住过的院子也确实不是什么吉利的。」俞氏叹了口气摆手,顿了一会儿她就突然问了一句:「这后院如今有几个管事?昨日是谁带着娄氏住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