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_咔叽黄桃【完结+番外】(42)

  现如今,这药,毕竟是在她院里的庑房发现的不是吗?

  藏药的是她的贴身丫鬟。

  还未对她动手便被她发现,所以畏罪自尽。

  这不合理吗?

  这很合理。

  许久,看着地上逐渐溢出来的黑血,宓之呼出一口气,随后吩咐金粟:「将那地上她藏的药包起来,再往下撒作成翻洒出去的样子。」

  说完这句,宓之便抬头往外看了看天色。

  已至黄昏,晚霞漫天,余霞散成琦。

  宗凛从前院绕亭向藏珠阁而去。

  今日其实还有事没处理完,但心里那丝迫不及待他也难以忽略。

  藏珠阁的海棠花瓣一如既往撒了半院子,只是今日下人们的神色却格外紧张小心。

  宗凛沉下心神,才进屋,便见宓之正气得接二连三砸杯盏。

  茶杯碎了一地。

  见着他,宓之嘴角一下就瘪起来,眼里瞬间蓄起泪珠,委屈巴巴走过来抱住他。

  「这是怎么了?」宗凛回搂她:「怎的又气又哭?」

  「二爷,妾当真是个极讨人厌的?」宓之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哽咽:「上回是听蕉馆那没了芭蕉的院子,这回又是要害我,怎的一点不见消停?」

  宗凛眉头蹙起,伸手把宓之脑袋挖出来:「害你?怎么回事?」

  一旁的金粟立马跪下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无非就是拥翠要被发卖,宓之这个做主子又是施恩又是给赏,还让金粟去帮忙收东西。

  可金粟却无意翻到了那包药,回来禀报宓之后,宓之想去盘问,结果才进去,就发现拥翠已然吞毒自尽了。

  宗凛沉默听完,随后喊了一声丁宝全:「去查,药是什么,怎么来的,再叫仵作验尸,瞧瞧是什么毒,查她家人在何处,近日与旁人可有大宗银两往来?」

  宓之还在他怀里,此刻就环住他的腰嘀咕:「宗凛,有人想害我?」

  宗凛闻言一顿,随后低头看宓之一眼:「这回怕了?」

  「若你肯让我报复,那我就不怕。」宓之意有所指:「我端看你的意思。」

  宗凛嗯了一声,随后掐着宓之的咯吱窝一下提起来绕过那摊碎盏瓷片。

  「还砸杯子,这么气。」宗凛拉着她的手往内室走去:「砸的是那套云栖半春的,前儿不是才跟我说你喜欢。」

  宓之使劲捏他手指:「妾人都要死了,砸些杯盏也得被您说?您心疼杯盏也不心疼妾?」

  随后又瞪了眼宗凛:「您可真是不讲理啊。」

  她话里话外格外大胆,也只有真气了才如此,就如之前两人在马车上她说要杀了崔家害她的人一般。

  放肆,但也直接,若不是委屈了也不会这样,宗凛心里明白,不跟她计较。

  宓之嘴上是气,但身子还是赖在宗凛怀里,宗凛就着这个姿势捏她手心没说话。

  等了好一会,他才挑眉:「娄氏,你方才唤我什么?」

  第57章 疯狂

  宓之长长地嗯了一声然后装傻:「二爷,妾方才叫您二爷啊。」

  「啪!」

  宗凛大掌拍她屁股:「说谎。」

  「哎呀。」宓之啧了一声一下子弹起来。

  对上宗凛定定看过来的视线,一双好看的柳叶眉蹙起:「您方才分明听见了,叫您名字难不成也算胡乱争宠?您又凶!」

  这当然不算胡乱争宠,因为这是放肆逾矩。

  宗凛也是直接气笑了:「倒打一耙?我哪凶你了?」

  然后宓之直接就不管不顾亲上去了。

  不像上回连浅尝辄止都算不上,这回宓之才压过去,宗凛便很快反应过来将人按在怀里。

  一时间内室里只有彼此呼吸粗重,交缠不休的声。

  宗凛一手掐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捏着她的手臂。

  虽是初春,但内室里暖和,衣裳单薄,他掌心的温度能直接传过来。

  到后头他的力道实在太大,手臂又热又疼,宓之抵在他胸前的双手一下就推开他。

  她喘着气,眉眼盈润着水气儿,横了宗凛一眼:「二爷,你轻些不行,抓疼我了。」

  宗凛此刻看宓之的眼神实在欲念深重到忽视不了的地步。

  下一瞬,宓之整个人就被宗凛打横抱起往床榻走。

  宓之笑得张扬,一只手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将他的脸偏过来,继续刚才的吻。

  帘帐散落,被衾塌进去,深陷着一对已至极致欲望的男女。

  不论是他们之中的谁,不论是因为什么,今夜都注定是疯狂的。

  从傍晚到深夜,宓之数不清上上下下累了几回。

  反正她已足够酣畅淋漓,这就对了。

  夜里被伺候着净完身,两人重新躺回榻上。

  宗凛看向宓之,有一搭没一搭玩着她的发梢。

  好久之后他才问:「若今日我的箭歪上一点,你一定命丧当场。」

  「你当真不怕?」

  这是他今日问的第二遍了,先头在越山苑时就问过。

  宓之听后就无意识地笑。

  她此时已经困得受不住了,眼皮都没张开就往宗凛那边靠:「怕死,但信你,而你不会让我死,就这么简单。」

  这也是宓之今日第二次这么回答。

  她没睁眼,但大概也能听到宗凛哼笑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在宓之已经快睡过去的时候宗凛又开口:「不是说不会御马?」

  「比起驾驴,御马确实算不上会。」宓之郁闷睁眼,娇气抱怨:「我要睡了。」

  宗凛拍拍她的背,然后又说:「驴性倔,你骑它倒熟练。」

  宓之:「……」

  宓之实在困得不行:「是,我通驴性,倔驴夜间不睡觉,真是胆大包天,要教训他。」

  然后下一瞬,宓之就在宗凛胸前啃了一口。

  她啃完就睡着了,徒留一只倔驴在榻上气笑过去。

  夜里闹腾太久,宓之这觉直接睡到日上中天。

  此刻人是坐起来了,只是魂还沉浸在睡梦的余韵里。

  若不是昨夜没吃晚膳今早被饿醒,宓之觉得她还能再睡会儿。

  「姨娘,早些时候九娘子来过。」金粟一边梳妆一边给她回魂:「只是九娘子见您那会还没起身,所以便先回去了,说是下午再过来寻您。」

  「好,知道了。」

  「方才丁公公带了两个丫鬟过来,说是二爷给您挑的,让您放心用。」金粟继续汇报。

  「好,等会叫她们进来。」

  「还有就是,二爷命人往咱们院子送了些赏赐,东西挺多的,奴婢已经拾捡好了。」

  金粟替宓之簪上最后一个簪子,随后笑起来:「来邺京时咱们只有三个箱笼,再过不久回去,且得翻上两三番呢。」

  宓之睁眼长长呼了口气,拍拍金粟的手感叹:「所幸还有你,你能干啊,让我省了不少心。」

  要都是拥翠那种那她才是一个头两个大。

  宓之梳妆好后便让人摆膳了,今日厨房里备了炙鱼羹。

  字面意思,就是煎炸之后再和莼菜,春笋一起熬的羹。

  用的鱼是鳜鱼,就是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的那个鳜鱼,眼下正是它最肥美的时候。

  这几样都是时令上的食材,吃的就是一个鲜字。

  伺候用膳的就是宗凛安排过来的丫鬟。

  宓之看她们一眼后就沉默着用膳。

  倒不是她甩脸子,就是单纯饿狠了。

  天大地大也没有她吃饱饭大。

  但是她这一不说话,那两个丫鬟就有些紧张了。

  倒是一个很巧的误会。

  等用完膳,宓之净了口后便招手让她俩上前:「你们叫什么?」

  「回姨娘,奴婢金盏,今年十九岁。」

  「奴婢银台,今年十八岁。」

  宓之听完她们俩的名字就笑了一下:「还是水仙花?真是个好名字,谁给你们取的?」

  金盏大一些,此刻她就回话:「回姨娘,是奴婢们原先的名儿土气,屈嬷嬷安排给换的,她说金盏银台是水仙花儿,高洁又吉祥,正好能去了土气,加之奴婢们进了宗府,那便算翻了新一篇,也应了吉祥二字。」

  金盏口中的屈嬷嬷便是邺京这座府上前院的掌事姑姑,宗凛身边绝对的忠仆。

  宓之点头:「确实很好,我身边的金粟也是花儿,她是桂花,既都是花…也巧,那你们便不必改了,就叫这个吧。」

  金盏银台两个垂首应是。

  「我这按说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多人,但既是二爷的意思那我也不会推拒,日后你们便跟着金粟,日常好好处着,莫要生了嫌隙。」

  宓之看着她们眉目温和:「我并不爱磋磨人,当然,也绝不会任由你们被旁人磋磨,只不过这所有的前提是你们要忠心,不管是在这的藏珠阁还是回了寿定的沧珠阁,你们与我才是一体,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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