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她原本在玩扇子,手滑了,扇子往下掉,她去接也是下意识,结果没稳住身子,这才掉下去。
薛氏有半晌没说话,长这么大,家里家外阴司见过不少,但像这么蠢的真是头回见。
平日里不声不响,一吭声就来个大的。
「池边石子也会查,但沾了水的石子很难不滑,此事到底是谁的缘故在场都心知肚明,你禁足吧,就当是安胎,别整天到处瞎晃悠。」薛氏都懒得在这多待。
没人害她的事当然禁得住查,自己作死,谁还能拦着?
薛氏一走,其余人也没有再待下去,毕竟大家看完这场闹剧都挺无话可说的。
出了院子,俞氏就看了宓之一眼:「她拿你当替罪羊,你竟也不呛她。」
宓之瞥俞氏一眼:「呛什么,换你能跟她说得了几句?费什么口舌。」
但凡杜氏不把脏水往旁人身上泼,安分点,这样遭了意外还是挺让人同情。
但她偏不啊。
跌了跟头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责任推干净。
今日也不是她刻意针对宓之,就是换另一个离得近的她也照样泼脏水。
跟这种人真没什么可说的。
如今这样,别说禁足这一段时日,估计等宗凛回来知道这事,她得直接被禁足到生产完。
俞氏也扯了扯嘴角:「是挺缺心眼的,以前好歹收敛些。」
缺心眼吗?宓之觉得也不算。
「你忘了,她一开始是只想叫夫人进去。」宓之挑眉:「她要找替罪羊,借夫人的手多方便?」
但谁知薛氏今儿还真就没单独进去。
虽然即便进去了薛氏也不见得会帮,但不进去,态度更直接。
宓之其实还挺想知道宗凛都对薛氏说了些什么。
竟能让人一下子谨慎周全得不行,以前虽也周全,但那时她的周全更犀利,如今就谨慎多了。
而薛氏也不是只在方才谨慎周全。
都不用等宗凛回府,她回了锦安堂就直接写信,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写好让人送去给宗凛。
信中详尽,怎么处置的也写好,没掺一点私心。
等信送走后,薛氏才靠回软榻。
身边是三公子的摇床,小娃娃睡得正熟。
孔嬷嬷在旁轻轻摇着,又看了一眼揉眉心的薛氏,轻声道:「夫人,您累了就歇会儿,累半天了,只怕费心神得很。」
薛氏闭眼,摇摇头:「没事,这点事而已,我不累,我只是没想到咱们二府苑还真能出个蠢的。」
杜氏这般性情,她是真没看出来。
「平日的性情是平日,杜姨娘这会儿不正得意吗,这便是她得意时的性情。」孔嬷嬷笑着:「哪有个个都是聪明人的。」
薛氏回想起来还是挺无语:「瞧她那样子,估计一开始还是想让我帮她。」
孔嬷嬷啧了一声:「那看来也不算傻嘛,知道栽赃陷害。」
薛氏哼笑一声没说话。
好一会,她才轻声道:「娄氏,瞧起来是不一样了。」
「夫人?」孔嬷嬷这回没听清。
薛氏缓缓睁开眼:「是挺厉害,我让她去分宠这么快便能办到,小瞧她了。」
「嬷嬷,从前没觉得,但自二爷说要把她儿子接进来起,我就总觉得我让娄氏伺候二爷是不是做错了。」薛氏坐起来将脑袋枕在摇床上,眼里还有些恍惚。
借新人分旧人的宠,这是惯来的手段。
男人的恩宠向来稀薄短暂,一个宠妾或许稀奇,但若妾室都有差不多的宠,那还有什么稀奇的。
薛氏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从前不主动安排人也只是因为她自己还未有孩子。
宓之是她头回给宗凛安排人,一开始也都还好,但如今……
接崔家的孩子进府……虽没说改姓,但也足够稀奇了。
薛氏叹了一口气,孔嬷嬷看着也心疼,只能安慰她:「夫人不用心焦,想想二爷对您说的话,咱们安安稳稳的,没人能越过咱。」
「是,你说的是,总归我还有娘家,爹爹疼我。」薛氏微笑。
薛氏的信是隔了四五日才到宗凛手里的。
他这几日都在豫州另一个郡看水寨。
水寨工程不小,光豫州都得分好几段一起动工,他每一个大据点都得去看。
杜魁捧着信过来时,宗凛正光着膀子从水里踩着一旁的泥瓦上来。
「主子,夫人的信。」杜魁递过来。
「念。」宗凛没抬头,低头清理着身上的泥。
杜魁哦了一声打开信,一开始看到内容时还皱了下眉,结果到后来,他也越念越无语,而宗凛也是直接叫停。
「二爷…属下能说她不是杜家人吗?」杜魁低着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犯蠢的是他。
宗凛看他一眼:「你堂妹,不是你家的人?」
杜魁抿嘴不说话了,其实他很想说不是来着。
宗凛抬步朝大帐走去,走了几步才停下:「今日十七?」
跟在后头的杜魁应声:「是啊,怎么了?」
「回府。」宗凛调了个头:「让陆崇留下。」
杜魁哦了一声没多问,能听的宗凛会说,不该打听的那就没必要多嘴。
从义南郡到淮南郡御马疾驰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就能到。
宗凛一回来就吩咐,杜氏继续禁足,直至生产完再出来。
此事是薛氏通晓后院的。
沧珠阁里宓之知道的时候,正伸着双手让金盏银台两个染蔻丹。
「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你们主子是不是算无遗策?」
宓之看着金盏银台两人的好手艺,正满意得不行呢,外头就出了声响。
丫鬟们立刻跪下,齐齐喊了声:「二爷。」
【明天还是晚上九点更新】
第74章 驱厄祈福
宗凛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宓之冲他笑。
「你回来啦。」宓之也不说问安,只朝宗凛伸出刚弄好的左右两根手指,翘起来:「你看,好不好看?」
宗凛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就牵着:「像荔枝。」
这是什么形容?
宓之眼神带着疑问:「宗凛,你是饿了么?」
…宗凛有些无奈,捏着她的手解释:「肤白,像荔肉,蔻丹绯红鲜艳,像荔壳。」
所以像荔枝。
「你可爱吃荔枝?」宗凛突然就想起来了:「庄子上的荔枝估计快熟了,给你送些来。」
宓之歪头笑吟吟的:「是你来送?」
这话两层意思。
是下命令的送?
还是人带着荔枝过来的送?
宗凛看她这副促狭模样就哼笑:「你觉得呢?」
「你怎么老爱反问?」宓之抽出手挑眉:「难不成我觉得什么就是什么?」
「也不是不行。」宗凛一边回着,一边上软榻。
因为长腿无处安放,于是就一条腿盘着,另一条支起,随后闭上眼休息。
「那我要你亲自送来。」宓之让金盏银台两个继续弄指甲。
「好。」宗凛没睁眼。
「你既应下,那便不能食言,若不亲自送,我就不稀罕吃了。」宓之继续说。
宗凛在听到她这话后就轻笑出声。
不吃能吓着谁?
不就是想他过来,他来就是了。
「不食言。」他应道。
两人一个在软榻上假寐,一个和丫鬟一起琢磨指甲,即便没说话气氛也还好。
宗凛估计是真有点疲倦,听着宓之和金盏银台叽叽喳喳的声,靠在软榻上,很快便从假寐变成了真寐。
宓之看了眼,随后便让人将冰盆拿远了些,又让人将四周的窗开着。
微风吹着比用冰盆好些。
这觉宗凛睡得久,醒来时背上起了薄汗,不是热,睡醒后能有些汗意他反倒觉得舒服。
「我睡多久了?」宗凛看向一旁认真看书的宓之,声音还带着一丝哑。
「快两个时辰。」宓之轻笑:「有轻鼾声,你累着了。」
宗凛揉了揉眉心:「忙了点,没睡好。」
其实已经好几日没睡过整觉了。
「起来吧,厨房做了一点鸡丝青菜粥,撇了皮子和油末,你爱吃。」宓之起身去拉他。
宗凛看着她,没动。
他重得很,宓之硬拉拉不动,反倒是这男人一使劲,宓之就跌到他怀里了。
身后人闷笑:「才醒,这就投怀送抱?」
宓之翻了个白眼:「要不你看看是谁的手扣着我的腰?」
宗凛没吭声,等了好一会,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宗凛,还没用晚膳!」
「在用。」
「嗯……咕……」
尴尬的声音从宓之肚子传来。
「我说了还没用晚膳,我好饿。」宓之气得很,一把打掉覆在她胸前的手。
宗凛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随后拉好她的衣裳,起身吩咐:「摆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