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抱走衣裳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宓之咬牙瞪他:「宗凛,你凭什么说我粗俗?」
宗凛皱眉,伸手拉她,使劲不让她甩开。
「凶什么?我说错话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没说错吧,抠母鸡屁眼儿还不算粗俗吗?
但瞧着眼前咬唇凶巴巴却又泫然欲泣的女人,宗凛抿唇,用了更大的劲把人搂回来。
一生气身子都死犟死犟的,跟倔驴一样难拉。
「不气。」宗凛拍她背,然后解释:「不是说你粗俗。」
接着,宓之憋出来的眼泪被他大手左右一擦,又没了。
「不许哭。」宗凛看她。
「宗凛你可真不讲理,哭都不让人哭。」宓之横他,然后拿起他的手,在虎口处狠狠咬了一口:「我气了,你哄哄我。」
「怎么哄?」宗凛很难不回想到之前的那次哄人。
他眉头皱起:「又想让我说我错了?」
宗凛心里有点抗拒,这样不好,窝囊,有之前那一次就够了,他是绝不会再说的。
宓之摇头冷哼:「你本来就错了,我干嘛还听这句?」
宗凛:「……」
「这样吧,你这性子幼时估计挺好玩,你随便挑一件说给我听听。」宓之笑起来:「我保证不嫌弃你。」
「你敢嫌弃?」宗凛瞪她。
宓之又想翻白眼了。
「反正你答应哄我了,宗大都督不会想在你心头肉跟前言而无信吧~」宓之扬了扬下巴挑眉。
宗凛看着她,然后轻笑出声:「没见过你这般厚脸皮,尽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宓之不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盯着他。
宗凛看了会儿,随后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就一样。」
「嗯~我听着呢。」
宗凛回想了一下,无奈道:「幼时我跟我阿爷住军营,杜魁那时就跟着我,有回雨后,军营外不远处的水塘积了许多水,我和他就打算下塘洗澡……」
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顿了一会儿,才继续:「……我趁杜魁下水,把他衣裳抱走了。」
此刻还在前院的杜魁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宓之一愣,笑出声:「你这么浑球?」
宗凛点头:「就这一样,我说完了,你既笑了那想必我哄好了?」
「行吧。」宓之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你说故事不如我有趣,算哄好一半吧。」
宗凛笑了,在她唇间亲了一口:「让她们摆膳吧,饿了。」
「你猜今日吃什么?」宓之拉他。
「什么?」
「老母鸡汤。」
「……」
别的不说,老母鸡汤确实很好喝。
如今天冷,吊了一个半时辰的鸡肉软烂鲜香,滋味鲜浓,美味呀。
用过膳,两大一小把躺椅搬到外开间,三个并成一排躺下。
「今年是个暖冬,不见下雪。」宓之看着渐渐吐露一点艳色的山茶花苞,轻叹:「原还想着让你瞧瞧雪中山茶是何等姝色,可惜……」
还没说完,宓之忽地就顿了一下。
宗凛偏头看她:「怎么了。」
宓之回神,摇摇头轻嗤:「富贵迷人眼呐~」
「怎么突然说这个?」宗凛失笑。
宓之看向他摇头:「冬日下雪对百姓不好,我幼时挺怕下雪的,生怕雪压垮了屋子,可如今你瞧,我竟开始可惜没下雪了。」
真是人性啊……
若是她出身富贵或许还没这么一叹,但恰恰正因她经历过,没办法想不到。
「你这话还挺叫我意外。」宗凛眼里带着笑意:「有这想法已经胜过许多人了,不必自省。」
「也不算自省,就是感叹。」宓之笑着看他:「宗凛,我又不是圣人。」
她如今有的这一切也是自个儿费了劲才得来的,想享受有什么错,人性自私,会怜惜悲悯那还算她心善。
裕王那样的都不自省,她有啥好自省的?
宗凛就着这姿势看了她一会儿。
「哎呀,别这么瞧我。」宓之啧一声,摆手。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矛盾,所以啊,你这回出门记得帮我安安心,让百姓们过个舒服一点的冬日,也算帮我还了方才的口业,好不好?」
「你即使不说,我也会好好安排。」宗凛收回视线。
「能一样吗?我多说这一句你不就能多上一点心?」宓之抿唇。
多上心,中间那群小吏哪敢乱来,自然底下受益就多。
他点头:「晓得了,会仔细上心,帮你好好还口业。」
宗凛只觉得这女人是挺可爱的,哪家的耳旁风像她这样吹?
不过恰好,他不讨厌就是了。
今夜宗凛留凌波院,等衡哥儿被带去暖阁后,自然要做些宗凛认为最可爱的事情了。
外头天冷,屋里春色靡然。
这回有些不一样,宗凛领会到了一个点。
意外找到的,两人都惊住了。
宓之惊讶自己发出的声儿,宗凛惊讶她的反应。
惊讶之后就是十足的恶趣味。
平日不喜欢见她哭的那副委屈样,但今日换个地方好像就十分不错。
陷入欲望的两人互相汲取,够劲就行。
累了大半夜,总算安然睡过去。
第二日宓之是肯定不会去请安的,宗凛看她一眼,随她去了。
她继续睡,而宗凛收拾起身往前院去,忙得很。
昨日宓之那话他到底记在心里,白日里在前院见负责修缮各县老旧土屋的底下人手时就问得仔细。
把那些人吓得个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出什么错。
等人走后,宗凛想了想又继续吩咐杜魁:「叫郑徽这几日别闲着,出淮南郡,去其他各郡底下的县城瞧瞧。」
杜魁点头,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二爷,今日一早收到邺京那的来信,说是惠王世子带着圣旨往咱们这儿来,估摸着已经出发十来日了。」
宗凛挑眉:「大概的说法怎样?」
「奉国公那儿给的消息说是陛下允了您的上书,但更细的暂时不得而知。」
宗凛默然靠回椅子:「冯家那有什么消息?」
「还没有。」杜魁摇头:「都说在给冯七娘准备喜事,除了日常巡边,没其他动静。」
离裕王和冯七娘的婚事也就只有不到两月左右,是该热闹准备着。
第100章 国姓
至于惠王世子一行……
宗凛垂眸,好一会儿才另外吩咐:「叫张太医给他扎针,即便要死也必须得挺到圣旨宣读之后。」
是在宣读圣旨前死,还是在宣读圣旨之后死,对旁人来说兴许只是时间关系。
但对宗凛来说却有大用。
无情也好,狠辣也罢,反正对外他就是名声好的孝子。
杜魁点头,对宗凛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了。
宗家三代父子的关系复杂得很,但杜魁本人肯定唯宗凛之命是从。
是自小的情分,更是现实使然。
杜魁领命走后,大爷宗准就过来了。
他只比宗凛大一岁,但在宗凛跟前其实摆不了什么长兄的谱。
见他进来,宗凛只朝一旁示意:「坐。」
宗准点头:「怎么寻我过来?」
「这些日子出的事邺京那头有了决断。」宗凛看着他:「父王的爵位他本人这回肯定是保不住。」
宗准一顿,默默点头:「我知晓,我没什么不服,王位本该是你的…」
「我不用。」宗凛面无表情打断:「我往邺京请过旨意,你来袭爵。」
「额……啊?」宗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我来袭爵?」
宗凛点头:「怎么?」
还怎么……这当然很让人惊讶啊。
宗准目光复杂:「老二,我发誓……我如今真的没有那意思,你这……」
十来岁那会绝对有争抢的心思,但十多年过去,宗准别的或许没学会,但识时务这块他还是懂的。
如今宗凛这话一说,这爵位简直跟个烫手山芋一样。
「没跟你玩笑,也不是试探你,圣旨已经在来的路上。」宗凛摆手:「应该月底就到。」
宗准皱眉沉默:「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不然这太奇怪了。
「没打算,我这做儿子的能让父王这般痛恨已是不孝。」宗凛叹气。
「只怪在我官位高,否则父杀子哪会让他把爵位给丢了?既如此,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袭这个爵位,难道是要叫他日后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宗准听完宗凛这番话,心里只想说,你现在这样,父王得不得安宁不知晓,我快要不得安宁了!
「找你来只是告知此事,父王时日无多,你们仨是他爱子,多去瞧瞧吧。」宗凛摆手。
胡侧妃的三个孩子在定安王心里绝对是头一份的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