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伯顿一怔,看去周围是没什么旁人,便直说:“我自然明白,派人解决那位小姐,让她离开世间,灵魂归为上帝。蒙塔古先生,是……这个意思,不是吗?”
“荒唐。”蒙塔古说,“你难道以为我们是东区人吗?以为消灭竞争对手,就只要杀掉对方,或者找地痞砸店吗?我可是生意人,更是一位绅士。”
老托马斯说:“那先生意思?”
蒙塔古:“当然是拉拢,尤其是彭伯顿先生,你的酒馆在那位珍妮小姐的旁边,占据了天时地利,相信也能有机会说服,有了她加入,想必我在西区的资产也会扩大。”
老托马斯和彭伯顿愣了片刻,只听蒙塔古将手杖在地上一戳,“你们两个,还不快去!”
“是,这就去。”两人赶紧戴上了帽子,直接出了俱乐部,迅速跳进马车朝着金麦花酒馆而去。
想来也是蒙塔古是怜惜人才,彭伯顿都想好了说辞,觉得珍妮一定会大恩大德、特别高兴的答应,便已经调整好西区人腔调。
然后马车不多时却突然停了下来,让彭伯顿疑惑地说:“怎么了,干嘛停下?”
“抱歉,先生,前面实在人太多了。”
彭伯顿不耐烦地皱起眉,伸手推开马车的侧窗,探头往外一瞧。这一瞧,却让他愣在了当场。
原本宽敞的德鲁里巷,此刻竟被堵得水泄不通。
这里紧邻皇家歌剧院与各大剧场,本就是伦敦西区最繁华的,可今天的景象却堪称奇观。黑色的双轮轻便马车、昂贵奢华的四轮厢式马车,一辆接一辆地挤在狭窄的石板路上,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些在车夫和随从簇拥下、不得不屈尊降贵走下马车的大人物们。
放眼望去,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体面的礼帽与华丽的裙摆
“噢,天哪,那是德文希尔公爵家的二少爷吧?”老托马斯也凑到窗边,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些人,平日里只出入于梅费尔区的私人沙龙,或者圣詹姆斯街的高档俱乐部,如今却像赶集似的,将金麦花酒馆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珍妮小姐。
显然,西区里不止是蒙塔古先生想到了这一点,西区很多人也想巴结她。
有人聊到:“听说沃克小姐有个弟弟,对,是叫里昂的,想要进入英国皇家药学会,我们可以提出这个条件,她一定会喜欢的。”
另有人说:“什么话,要说这个条件也是我们才能更有资格,毕竟我们拥有古典文法学校,这可是进入药学会的入门卷。”
还有人说:“你们这个条件,在我看来,不如实际的利益来的诱人。不要忘记,这位沃克小姐日后说不定能吸引女王的注意,她自然靠她本身就能拿到入场卷。”
外面说话声很多,珍妮在酒馆里没有出来,至于爱德华也在。他也看到了面前的人群,随即做出一个不优雅的行为,将大衣脱下扔给了一旁的小侍从,轻身挤进入群。
他用手杖挑过地面,一只手攀上了前面的马车顶上。风吹过了他的头发,英俊至极的脸,引得马车里刚伸出脑袋的哪家小姐发出了惊呼声。
随后,他向前一跃——
酒馆里,珍妮想着要不从后门溜出去时,头顶的木质天窗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束明亮的伦敦午后阳光,伴随着少许灰尘,猛地从上方洒了下来。
伴随着木屑飞扬,一个修长矫健的身影,顺着酒馆二楼延伸出来的半截橡木横梁,翻身跃下。
他的黑色羊毛呢大衣不知丢在了哪里,只穿着一件剪裁极合身的白衬衫与深灰色马甲,领口微敞,领结略显凌乱地歪在一侧。
“爱、爱德华?!”珍妮惊得倒退了一步,腰肢直接抵在了冰凉的木质吧台上,退无可退。
“下午好,珍妮。”爱德华稳稳落地,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逼近。
平日里那个总是保持优雅、在角落里温和品尝她手艺的贵族青年,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你怎么能从天窗跳进来?”珍妮有些慌乱地偏过头,避开他那滚烫又专注的视线。
“如果我没有跳下来,今天恐怕就要在金麦花酒馆外,和半个西区的贵族名流们排队预约到不知什么时候了。” 爱德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的轻笑,“珍妮,你答应过我的。赢了对决,就给我答复。”
“我……”珍妮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她局促地绞着手指,“爱德华,这或许不合适,你有家族为你安排的联姻,阿米莉娅小姐——”
“阿米莉娅小姐会有更好的去处,她也并不钟情于我。” 爱德华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
“可、可是……”珍妮被他的果决震得愣了片刻,又想起来说,“你不是一直想加入伦敦皇家地理学会吗?你为了这个准备了那么久!我听说……你想出资并亲自参与那些远赴非洲、南极或是亚细亚的探险!如果你和我……”
“实际上,我不在乎。”爱德华靠近了,不容拒绝却又极其温柔地托起了珍妮的下巴,强迫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是的,我想加入皇家地理学会,也是我的热情所在。但只要你肯答应我,哪怕只是在你身边……”
他低头,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什么地理学会,什么探险,什么贵族头衔……我通通不在乎。”
珍妮看去他的双眼,与爱德华也不是认识一两天了,自从来到伦敦后,这一路与他的多次相遇,以及后来一起去挑选地窖的材料,实际上心里也是对他有了好感的。
她或许只是觉得太突然了,而且过于犯规的,爱德华此刻的神色实在击中了她的好球带。
然而,如果现在就要答应他的话……
可是,她又不是不想答应……
“爱德华……”
“是的。”
“我们能不能先作为一种,介于夫妇和朋友之间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确认了心意,我也算是接受了你的心意,但是还没有谈婚论嫁,还不一定与双方的家人吃饭,你如果愿意答应的话,我就愿意。”珍妮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对维多利亚时代的人描述谈恋爱的关系。
“我答应。”爱德华的气息更进了一步。
珍妮眨眨眼:“真的?你要知道,这某种意义上称不上是礼仪,而且——”
“是的,我答应,无论是什么关系,只要是你能愿意,我都答应。”爱德华一笑,好像也松了口气说。
珍妮看他的笑容,也不仅微微脸红笑了笑,“那么,按照你们西区人,接下来要——”
忽而,爱德华用手臂搂上了珍妮的腰,紧跟着,珍妮就感到了柔软贴在了她的双唇之上。
“绅士也会破例的时候,我不会再犹豫了。”爱德华以吻封缄。
酒馆外,来巴结珍妮的人群中,德文希尔公爵家的二少爷,从窗户看见了这一幕,感叹:“果然不愧是威廉先生。”
“我们这些人都想着谈生意合作,或提供资金和人脉,只有威廉先生把人都给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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