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确实没睡醒，也知道裴行初既然都这么说了，应该确实不会带她。
她摸到床边，爬上去，拉把被子盖到下巴处。
眼睛睁着，目光追随站在床边找衣服的人。
“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软趴趴的声音。
裴行初站在衣柜前打领带，闻声视线扫过来看她，不答反问：“你想我什么时候过来?”
江晚被子再次拉高了一些，盖住下半张脸，瓮声瓮气的：“我不知道......”
裴行初走过来坐在床沿，把江晚的手塞进被子里，再收手接着打领带，笑看她，逗弄的语气：“不知道?不知道那我就不过来了?”
江晚很小声地“啊?”了一下，没忍住，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拽住他的衣袖：“不行......”
“嗯，”裴行初好脾气地点头，“那你说个时间。”
江晚被子盖得严实，头发都散到一边，显得她的眼睛尤其大，她盯着裴行初看了两秒：“那下个月月初?”
裴行初点点头，笑：“听你的。”
江晚这学期学校事情多，没再到处跑着画画，大多数时间都在伦敦，而裴行初也把在国外的工作重心放在了这里。
从初秋到第二年的春天，两人有大半年的时间，都维持着一个月见一次的频率。
裴行初来得很频繁，每次呆的时间也久。
江晚很听话，他不来的时候尽管想他，却从不烦他，也不会总抱着手机问他什么时候会来。
她的画又被选送到上一级别的比赛，生活很充实，裴行初来的时候就和他呆在一起，不来就自己准备比赛。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看似很有奔头地维持到了来年五月。
裴行初手上的公司出了点问题，这也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爽约。
没有按约定的时间来找江晚，江晚得了空，回了淮州一趟，回去看林芝华和裴友山。
正巧赶上端午，除了缺席的裴行初外，一家三口来了裴家的家宴。
家宴上裴家三房的人提到了裴行初的婚事。
二十五，是该商量联姻的年纪。
江晚坐在位子上听着长辈们的谈话，按辈分，她是小辈，按血缘，她不是真正的裴家人。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她好像都没有任何插嘴的余地。
低头百无聊赖地翻手机，滑到通讯录时，看到了那个标了星号且置顶的名字。
手指戳上去，第一次由着自己的性子发了条消息过去。
等发完才想起来，裴行初和她有十个小时的时差，他那侧还是深夜，这会儿多半是看不到这消息。
江晚想了想，拇指按在消息上，撤回了。
几步远外的藤椅上，长辈还在就哪家姑娘更合适谈论着。
“段家可以啊，我听州阳说，行初好像跟他们家二姑娘关系很好，”姑奶奶笑着拍手，“年轻人现在不像咱们那时候，得先是朋友才是女朋友。”
大家笑着应道说是。
江晚听得心梗，起身捡了披肩，跟林芝华说了一声，自己去屋外透气。
老宅的池塘边摆的是君子兰。
江晚在池边站了一会儿，等到三房家一个才添的小弟弟过来喊她。
“姐姐，二奶奶叫你回去吃饭了，”他一蹦一跳地过来，手上还拿着张照片。
话音落，林芝华从里面走出来。
她就是这小男孩儿嘴里的二奶奶。
林芝华刚走到，轻拍了下小男孩儿的后脑，帮他纠正：“什么姐姐，差辈份了，你要叫姑姑。”
男孩儿点头，对着江晚，奶声奶气改口：“姑姑。”
林芝华笑：“这才对，这是你行初叔叔的妹妹。”
江晚笑笑。
林芝华一手勾着江晚的手臂，另一手拉着男孩儿，带着两人往回走，小男孩儿年龄小，蹦跳着挥手臂，把手上的那张照片丢了出去。
林芝华轻声训他让他好好走路。
江晚两步过去，把照片捡了起来，她下意识看了眼，走回来，递还给林芝华：“妈妈，这是......”
“段家的二姑娘，介绍给你哥的，”林芝华用帕子擦掉照片上的水渍，拿到江晚眼前，让她一起看，乐呵的，“你看，这姑娘确实好看，配你哥还是人家姑娘亏了。”
“不过听说你哥也喜欢，”林芝华一面说一面笑弯了眼睛，很满意的样子，“他喜欢就行。”
江晚看了看照片上的人。
刚刚在厅里大家这么说的时候她是不相信的，但现在再听林芝华这么说，她一时有点动摇。
其实讲道理，她也并没有那么了解裴行初。
或许，可能除她之外，他还有更喜欢的人也说不定。
再说了，他到底喜不喜欢她，也还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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