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对生活的城市如此,对身边的朋友,洛杉也是抱着同样的态度。没有预想过分离,反正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平平淡淡才是真。
然而,祁澜却是不得不分离的那个人,洛杉甚至不用想,就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分别。
到那个时候,她会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的离开呢?
“车辆到站福山寺,车辆停稳,请您小心下车,下一站……”
洛杉往窗外一瞥,即使隔着树荫与围墙,依然可以窥见庙宇的威严庄重。洛杉突然站起身,赶在后门关上之前冲下了车。
*
在嘉禾,福山寺不如万寿寺出名,大概因为位置比较偏远,游客来往不便。不过这几年,来福山寺打卡的年轻人很多,一方面因为它的红墙很出片,另一方面,据说这里有一株千年菩提树,在树下挂牌许愿很灵验。
周末天气晴朗,出行的游客很多,洛杉按照指示走进寺庙参拜。洛杉没有宗教信仰,各方佛祖菩萨也都认不全,但她还是虔诚地一一跪拜,毕竟晓婷姐说过,不敬畏神佛,那可是要遭报应的。
菩提树种在大雄宝殿后院,嘉禾初冬温度不算太低,大树枝叶长青,一眼望去,如巨大的绿伞,静默地守护着殿宇。菩提树四周被栏杆围着,栏杆上挂满了红色的许愿牌,密密麻麻写完了祈愿。
有寺庙工作人员在棚子里叫卖,洛杉走上前,询问许愿牌的价格。工作人员一一解释,最终,洛杉买了三块牌子。
第一块,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
第二块,希望工作顺利,也不要太忙;
第三块,希望他……
洛杉笔尖一顿,心中突然有些犹豫,该不该写他的名字呢,如果不写,佛祖菩萨们会不会不知道她说的是谁,然后愿望就不灵验了?
可是前面两块也没署名啊,洛杉认真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严谨一点,于是在前面两块补上名字。重新写第三块,洛杉在“他”后面加了一个括号,一笔一划写上祁澜的名字。
写完之后,洛杉左右端详,觉得十分满意,这应该是她写过的最好看的两个字了。
洛杉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将三块许愿牌小心挂好,最后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洛洛,边上瞅你半天了,还真是你啊!”
沈安安挽着宋煜,笑着走上前,一边张望一边问:“你怎么一个人啊,我男神呢?”
洛杉尴尬地笑了笑:“他回深州了。”
“你不和他一起去啊?”
洛杉这下更尴尬了:“他家里有事,我去不方便。”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只希望赶紧搪塞过去就好。
“是他爸爸的事吧,”宋煜接话道,“他下午给我打电话,问有没有认识的同学在深州,好像他爸爸突然住院了。”
“什么?”
洛杉猛然想起,上周妈妈询问祁澜爸妈是否健康,祁澜说他的爸爸有一些旧疾在身上。
不过一周时间,他的爸爸就生病了吗?
洛杉知道祁澜现在肯定很忙,所以不方便打电话打扰,而他没有告诉自己回深州的原因,估计也是不想被人过度关心。洛杉斟酌再三,最后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洛杉:我刚刚在福山寺,给你写许愿牌祈福了哦,花了我十块钱呢,佛祖菩萨们一定会保佑你的!
祁澜回了个笑脸,却不如往日活泼:谢谢。
洛杉知道他无心回复,也没多说什么,默默退出界面,又去工作人员那里买了一块许愿牌。
洛杉满怀虔诚,恭恭敬敬写道:希望祁叔叔早日康复,希望祁澜一家早点好起来。
第43章 颓丧的他
时间被按上加快键, 学生忙着学习和艺术节排练,老师忙着完成学期积压的任务,所有人都变得忙碌起来。
除了日常工作、艺术节筹备, 洛杉还被语文组安排月底上公开课。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洛杉不禁怀疑福山寺的许愿牌是不是不够灵验, 她不是特地花了十块钱, 祈祷工作不要太忙吗?
如果愿望真的不能实现,那她写给祁澜爸爸的祝福……
祁澜周一正常上课,所以他的爸爸应该已经转危为安,没有什么大事了吧。
走廊间遇到,洛杉热情地跟祁澜打招呼,但他的神色有些疲惫,也没多和洛杉说什么。
小时候, 爸爸是我们心中的神,他们有永远使不完的力气,有永远压不垮的脊梁,像一座大山, 坚定地守护着我们的小家。
可是当我们慢慢长大,猛然抬起头,却发现曾经永远伟岸的爸爸, 不知什么时候长满了皱纹,花白了头发。疾病压垮了他们的脊梁, 没收了他们的力气,仿佛一夕之间,神仙贬落凡尘。
洛杉知道祁澜心情不好, 心里不免有些担心,盘算着有空约他出来散散心, 排遣一下心里的苦闷。
晚上开完例会,祁澜一个人回办公室,洛杉快步追上去,调侃道:“祁老师走这么快干嘛,难道办公室有美女在等你吗?”
祁澜愣了愣,苦笑道:“美女没有,帅哥倒是有一个。”
洛杉瞳孔震惊:“你说什么?”
“赵熙禾,他最近转性了,一有空就来办公室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