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师爷没有往下说,也无须再说,在场的人懂的都懂,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绑上山去,土匪怎么可能不动色心,现如今,只能趁着事情还能力挽狂澜时赶紧去救,等着官府那边集齐人手上山救人,黄花菜都凉了。
陈适紧咬牙关,眼底闪过一丝屈辱。
谢翊这边已做了决定:“冷先生,你带几个人进滁州城去报官,我和郑兄先行上山,等你们的后援,届时举火为号,但见山上火起,就代表谈判破裂,你们必须立即攻打上山。”
冷师爷凝重点头:“在下理会的,上山之路凶险万分,东家万事小心。”
谢翊点点头,这时郑镖头也点齐人手进来了,他带了十几名护镖好手,其余的都是商行里的伙计和谢府的家丁,看家护院可以,上山血斗却是不行,因此被谢翊留下来听候冷师爷调遣。
冷师爷点了几个留下来保护楼上女眷,其余的跟他进滁州城。
众人分派妥当,只有一个人还没有安排。
谢翊转头问陈适:“你呢,是跟着我上山救人,还是跟冷先生进滁州城,或是留在这客栈?”
陈适思索了片刻,垂着头说:“我跟着冷先生。”
在场众人都知他是怕死,不敢冒险上山去救自己的夫人,再加上先前他被吓得呆坐在凳子上,人人都有目共睹,要不是冷师爷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现在他早就脑袋身子分家了,不禁面露鄙夷神色。
就在这时,一人颤巍巍地举起手道:“还有我……我也要跟着七爷上山。”
众人移目去看,见那举手的人是常跟在怀钰身边的小厮观潮。
谢翊见他还是个十五六岁大的孩子,便让他留在客栈,顺便照顾两个被蒙汗药麻翻的姑娘。
观潮被吓得面无人色,却跪下哭着道:“小王爷要是出事,我也不活啦!七爷,您就带着我罢!我保证不添麻烦!”
他如此恳求,谢翊只得答应让他跟着。
巢湖距离此地二百里路程,郑镖头清点了剩余的马匹,每人带两匹马,路上轮换着骑,星夜驰往白虎寨救人。
第30章 匪窝
酉时, 残阳如血。
光线从破漏的瓦缝中渗入大雄宝殿,让其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都清晰可见。
怀钰侧身躺在青石地砖上,头疼欲裂,听见有人在耳边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怀钰!怀钰!”
“怀钰醒醒!”
“怀公子, 快醒醒……”
怀钰猛地睁开双眼, 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沈葭和沈茹被五花大绑着,各自的脖子上还架了把雪亮的钢刀, 方才不停出声呼唤他的就是她俩。
怀钰:“!!!”
怀钰挣扎着坐起身, 发现自己也被绑着,双手动弹不得。
“哟?这小子醒了!”有人叫道。
怀钰环视一周, 见佛殿中站满了人,大殿正前方原本应该放佛祖金身的地方被拆掉了, 并排摆放着三把虎皮交椅, 正中那把坐着个面宽口阔的肥胖男子,右边那把则坐着个满面虬髯的黑脸壮汉。
昏迷前的记忆缓缓回笼, 他记得自己和沈葭进了家黑店,被人用蒙汗药迷昏了,虽然不知道沈茹怎么也在,但很明显他们这是进贼窝了!
“放开我!”怀钰怒视这群人,“你们是什么人?”
坐在正中的那名汉子豪爽大笑:“谁来告诉他, 我们是什么人。”
“我来!”
一名留着两绺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出列,正是那先前下蒙汗药的宋先生。
他原名宋时贤,祖上也是书香世家, 曾中过秀才,只不过后来屡试不第, 败光了家产,便辗转各地做幕僚, 干些刀笔吏的杂活儿。因为管不住下半身,睡了某个知县老爷的小妾,被知县老爷投入大牢预备弄死,谁知夜里下暴雨,竟将牢房土墙冲毁半边,他运气好逃出生天,此后就来了这白虎寨落草为寇,成了这群土匪的军师,这次拦路打劫谢氏商行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宋时贤走到怀钰身前,道:“小子,这里是巢湖畔银屏山白虎寨,坐在上首的,是我们的大当家,托塔天王,坐在右首的,是我们二当家,大力天王,你还不好好儿地磕个响头,叫上三声爷爷?”
怀钰吐他一脸唾沫:“呸!你知道老子爷爷是谁吗?”
宋时贤勃然大怒,一把揪住他衣领:“你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张狂?!信不信我杀了你!”
“宋先生,”坐在上首的托塔天王李宝笑眯眯道,“来者是客,不要那么不礼貌。”
宋时贤收回手,抹掉脸上唾沫,狠狠地瞪了怀钰一眼。
李宝很感兴趣地问怀钰:“小子,这里两位美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原来在怀钰昏迷未醒之前,这群土匪已经猜测过一轮他们的关系了,有人说是兄妹,有人说两个美女都是怀钰的老婆,土匪们成日在山上无所事事,竟还针对此事开设了个赌局。
其中一名小头目大咧咧道:“我赌是老婆,这温柔点的,是大夫人,这泼辣点的,肯定就是小妾了。”
沈葭一听就想骂人,心说我好端端一个正头王妃,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小妾了,你才小妾,你全家都是小妾!
沈葭没好气地瞪着那人:“我是你姑奶奶!”
群寇一听,纷纷哄堂大笑。
这名头目先是一愣,也跟着笑了,此人姓罗,是白虎寨四名香主之一,使得一手好刀法,人称“大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