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霍泠说请让她帮个忙,可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就在她摸不着头脑之际,他开口说:“妈,我喜欢小白。”
那个瞬间她的血气上涌,没思考就打了他一耳光,她用了全力,打完手心都发麻。
她被气得耳鸣,这辈子她知道的所有能用来骂人的话只给了两个人,一个是霍廷,另一个就是霍泠。
霍泠垂着眼等她骂完,傅晚佩寒声道斥道:“你,你凭什么说这几个字?你的所作所为有哪一件事和喜欢沾得上边?霍泠,你要抽风随便你,但是我警告你,别去打扰小白,也别想我帮你,这是不可能的事!”
霍泠哑声说:“对不起。”
傅晚佩冷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小白说让我别怪你,你没错,听听,人家怎么就这么知情达理?怎么你就会这么糟践人?喜欢?真好笑,半年前就在这里,我说过要帮你,你那时候高兴吧,结果没用上,人现在知情识趣主动走了,你不满意了?啊?凭什么?天下便宜就都该你占了?”
霍泠一动不动地站着,傅晚佩头直发昏,坐回沙发上:“死了这条心吧。”
半晌,霍泠才动了,走到傅晚佩身边坐下,轻声道:“我想请你帮的忙不是这个。”
傅晚佩皱眉看过去,霍泠垂眸遮住眼里的苦涩:“刚开始的时候我想,我给她道歉,以后都对她好,小白心软,总有一天我能重新把人追回来,五年十年,我都能等。”
说到这儿,霍泠淡淡笑了,眼前浮现辉明山上那晚,陈闻时走后,白落安带着几分烦躁抽烟的举动。
那时候他就知道,白落安在试着接受陈闻时。
陈闻时是医生,医者仁心,他肩负的责任胜过所有的一切,白落安在试着让自己习惯。
从山上下来到在锦澜苑分开,一晚上他仿佛丢了三魂七魄,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但是……小白不给我机会了。妈,我没有机会了。”
傅晚佩一怔,问道:“那你要我做什么呢?”
霍泠转过头,“过几天是元旦,让她来家里玩两天吧。”
小邱的手术在开年二月初,春节的时候她很有可能去了M国。
他能为她做的事情不多,新年旧年交替,万家团圆,陈闻时不能照顾她的时候,他想让她也有一个热闹的,温暖的新年。
仅此而已。
第97章 太闷
傅晚佩愣了好一会儿,但霍泠的神色透着十足的认真,她明白过来,这是认真的了,她从心底发出一声无奈地喟叹:“阿泠,你这话要是能早一点说出来多好啊。”
她自己就是从满怀期待等到心如死灰,才比谁都明白要让一个人彻底冷了心需要一个多么煎熬漫长的过程。
只有反复持续的冷才能冻结心上的炽热,死心是一个瞬间,但在那个瞬间之前,一定有数不清的失望的时刻堆砌。
这个过程里,一丁点虚妄的回应就能够让他们回头或是支撑他们再走很久很久。
哪怕如此,也依然走到了尽头。
现下霍泠终于明白过来了,开始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但又有什么用呢?
霍泠喉间苦涩无比,眼睛涨得生疼,后知后觉的痛已经折磨了他很久,但还远不及白落安这五年。
求不得原来这么痛,可白落安承受的,除了求不得,还是他刻意加诸于她身上的,冷漠,怀疑,忽视,恶意中伤……
很多很多。
傅晚佩看他颓然的神色,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小白是不会回这里的。说吧,你准备怎么做?你要我怎么做?”
只是让她回来过年的话,傅晚佩很乐意。
霍泠沉了口气:“妈,你想离婚吗?”
这两个字一出,傅晚佩差点气笑了:“你倒是把小白摸清楚了,知道什么是她的软肋。行,我甩开一个大垃圾还能发挥一点余热。”
“离,怎么不离,都交给你了,反正你也有经验。”
“不过我不是在帮你,我就是想让小白回家里过个年,没有别的任何想法。”
——
白落安知道傅晚佩介意什么,在抹杀了对霍廷最后一分情份只剩下全然的厌恶之后,她非常介意在霍泠身上看到霍廷的影子,半分都不行。
傅晚佩说:“所以你看,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看他什么都是好的,他的缺点也能被你当作优点,一旦不喜欢了,没有那层滤镜之后你半点边都不想和他沾上。”
傅晚佩顿了下,突然想到什么重大的事情似的,眉头紧蹙语带嫌弃:“不说还不觉得,是不是应该把家里里里外外消个毒啊?我觉得家里的空气都被那几个人污染了。”
还能开玩笑,看来是真的不伤心,白落安笑着安抚道:“新风已经置换好几轮了,干净了。”
傅晚佩勉强打消了这个念头,“行吧,我先凑活几天,春节之后我一定要把他踩过的地板摸过的门统统都换掉。”
白落安点点头表示支持,傅晚佩嫌弃是真,但想找个借口购物也是真,她没有拆穿。
“我装好之后告诉你,到时候你回来看看,不会不给佩姨面子吧?”
白落安有点反应不过来,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傅晚佩面上已经有了失落的神色:“德叔说你空了就会过去陪他下棋,怎么我请你来你都不来,是这里的茶水比不上德叔那里的香?还是这里的人没有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