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霍泠不辩喜怒的嗓音响起:“她辞职了。”
“霍总……”章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霍泠来讲这是一个惊喜,但共事多年,章书其实对白落安的能力十分敬佩,他做不出人走之后在背后诋毁的事来。
霍泠揉了揉眉心,吩咐道:“你手里的事情都先停了,去查清楚这件事,每一项都要核实清楚,你亲自盯,一周之内,我要知道结果。”
章书里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瞬间理好了思路,应了下来。
他走后,办公室重新回归于平静,霍泠的视线落在辞职报告几个大字上,一寸寸扫过公式化的书面用语,最后在定在那三个熟悉的文字。
白落安留下的东西装满了文件夹,撑开上方的金属口,离职报告之下放着的是什么,霍泠心下有了几分猜测。
手指拂动,缓缓翻开一页纸,下方诺大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印入眼帘。
他和白落安婚前签订了婚前协议,离婚不涉及到财产问题,因此寥寥几张纸就足够把这段关系拆分,白落安名字下方那处的空白留下她的名字,只待他签下名字,他就能得到自己期盼五年的解脱。
他就和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是没想过这一天,但等到这天真的来临之时,霍泠却没有感到预想中的轻松。
或许是白落安留下的调查扰乱了他的心神,向来当作父亲一般看待的人其实是在暗地里一头窥伺君越的饿狼,这对他的冲击太大,让他向来冷静的头脑出现些许的茫然。
让章书去查不过是自己需要核实,但其实他心里是信白落安的。明明一方是自己的至亲,而白落安是他厌恶了五年的人,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抉择,可他的心却选择相信白落安。
一丝犹豫都没有。
老局长的话总是时不时的萦绕在脑海里,霍泠想,自己是该好好查一查五年前的事情了。
不是那份监控录像,而是从别的地方入手。
心定下来,霍泠接着往下看,冷不丁看到股权转让协议的那刻,霍泠仍然呆愣住了。
白落安放弃了君越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是她唯一能在这场婚姻里得到的好处。
她抛得干脆,甚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主动去公证处做了公证,协议自公证之日起生效,在霍泠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已经拿回了全部的股权。
霍泠看了眼最后标注的时间,他还记得那天。
上午外出视察了一个项目,回来之后准备到茶餐厅开一个不正式的谈话,刚好看到白落安和沈清漪起了冲突。
原来那天她的下属出去,是去办这件事了。
霍泠心绪复杂,心里隐秘的地方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涩,可接下来的东西,却像一杯苦酒打翻,让他四肢百骸尽是苦意。
一份保密协议,白落安彻底堵死了自己的前途。
霍泠的心里不是滋味,在他最厌恶这段关系的时候他都没有生出过这样的心思。
白落安离开君越,也是别人争抢的管理者,他虽厌恶和她的婚姻,但却认可她的能力,也不愿把一个女孩逼至绝路。
他也不在乎白落安成为君越的竞争对手,商场如战场,大家各凭本事。
他少年接手家业,手段磊落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私下将一个人彻底抹杀逼到绝路的手段。
白落安到底没有根基,他要是狠心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早就被拆皮脱骨,哪能坐上现在的位置。
可现在这个人主动说:
我什么都不要,以后也不会做出分毫影响君越的事,所有君越赋予她的筹码,她在今日净数奉还。
干脆,利落。
是她的风格。
第30章 照片
处理完堆积的文件,霍泠立即赶回青山别墅,他仍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自己急不可待赶回家是想确认什么。
秘书说白落安出差好几天了,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以为她只是好几天没有来公司了,回到家刚进门的时候他看了一圈家中的摆设,发现并无异常,心还未落定,空了一半的鞋柜却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走了,连当面的道别都没有。
赵姨听到门口的动静出来,见霍泠怔怔地发呆,解释道:“少爷,太太走了。”
霍泠“嗯”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换了拖鞋就要往楼上走。
赵姨从随身携带的布艺钱包里取出一张对折整齐的纸打开,递给经过她身旁的人,“这是小白托我转交给你的,她说这些东西贵重,所以收到的时候每一笔她都做了记录,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上面了。”
“我把东西放到书房去了。”
霍泠拿在手里,发现是一份礼品清单。
“好。”霍泠哑声道。
白落安做事一向细致,这份清单按照时间排列,何时何地何人送的什么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五年前,她收到第一个物件,一枚戒指,送的人是傅晚佩。
是他们的婚戒。
那个盒子很好认,因为小而精致,所以放在最上方。
五年过去,戒指光洁如新。这枚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意义重大的戒指没有在霍泠脑海里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看到它之前,他连它的样式都不记得。
戒指不是他选的,他的那一枚在之后婚礼之后就不知道被扔到哪个角落去了,更别提会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