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是因为喜欢自己一时想不通犯了错,自己也可以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不是吗?
霍泠问自己。
愿意原谅白落安吗?
他愿意。
毕竟这几年他对她那么冷漠,那么不好,而她却那么好。
霍泠正要转身,余光从床头柜和床之间的缝隙里看到一个白色的盒子,他俯身拿起来,赫然是一盒止痛药。
盒子上标注着拿药的日期是三个月前,剂量是一日一颗。
打开药盒,两板7×10排列的白色小药丸只剩下寥寥几颗。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吃了四倍剂量的止痛药。
手指缓缓握紧,霍泠心里似乎破了一个洞,呼哧哧地漏着风。
“少爷?”
霍泠听见声音转过身,赵姨看天气预报明日有雨,上楼来检查窗户,却看到不应该出现的人在屋里。
“她的手,疼的厉害吗?”霍泠喉咙发紧。
赵姨看到霍泠手里拿的药盒,叹了口气:“太太的手本来有旧伤,天气不好的时候就会不舒服,这次又伤到了,本来就该好好养着,可她一天忙得脚不沾地,我劝也劝不住。”
“有好几次,我夜里起来看到她坐在院子里抽烟,她以前烦的时候偶尔会抽烟,但那阵子抽得特别凶,可能是止痛药吃了没什么用了,痛得睡不着觉吧。”
霍泠吐出一口气,哑声道,“赵姨,我对她一点都不好。”
赵姨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霍泠也不需要她回答,毕竟答案所有人都知道,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第35章 准时
这段时间君越闹出的动静不小,霍泠在这三个月里将总部中层彻底换了血,还将两个高层调离了总部,发配到没什么发展潜力的分公司,财经新闻上日日都能见到君越的报道。
激进的手段自然引发了董事会的强烈争辩,办公室日日都有董事来闹,公司利益盘根错节,有人走,有人进,其中都是利益纠葛,谁都想自己的人进来分一杯羹。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但霍泠在君越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他们的意见声音再大也没有影响他的决定。
总部的人员不宜频繁调动,但霍泠不喜欢身边围着苍蝇,他也不介意和霍言沈钦直接对上。
章书提议可以反向利用这批人,霍泠听后没说话,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机灵的章特助马上反应过来,霍泠何须在这样的小角色身上花心思,就算是背后的沈家,霍泠未必都能看进眼里。
出了这一遭,霍泠还不动沈家,无非是时机不到。商人都喜欢用最小的投入换取最大的回报。
就比如霍泠想试探沈家是否真是别有所图,只需要把沈清漪放到身边,不费一兵一卒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确认之后,立马就把人赶走了。
章书回过味来,不得不感叹一句资本家真是无情,亏得他以为自己这位顶头醉倒温柔乡变昏聩了呢。
他瞎操什么心,人家精着呢。
集团的变动霍言看在眼里,被清算的人里不少都是他精心培育安插进君越的棋子,数年的心血布置转瞬成空,霍言却毫无应对之策。
原因无他,霍泠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霍言借机试探了数次,可霍泠的回答全都滴水不露。
一次夜谈,他灌了霍泠几杯酒套出霍泠此举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抹去白落安在公司的影响。
霍言并不全然相信,但霍泠待他一如既往的亲近,问起集团内部的项目信息时霍泠也是全盘告知,全然信任他的样子不似作伪。
如果霍泠发现了,那以他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一定向自己发难,如果说他不知道,可自己的布置被踢得七七八八,那未免也太巧合。
霍言根本不能判断霍泠的反应是真是假,反倒把自己搞得心力交瘁。
沈家这边进行也不太顺利。
沈钦原本这几年见霍泠不加掩饰地对白落安的厌恶,加之沈清漪回国之后霍泠的态度,他几乎肯定霍泠对沈清漪是还有情谊的,可白落安已经离开,两人之间毫无进展不说,霍泠还让沈清漪回了沈家。
霍泠劝沈清漪的话听来是全心全意为了沈清漪好,甚至还让章书为她做了详细的职业规划,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煞费苦心。
霍泠的态度耐人寻味得很。
好在沈清漪拿一些棘手的问题问他,他每一次都是耐心回复的。
沈钦也猜测霍泠怕是察觉出了什么蛛丝马迹,他和霍言商议之后,决定暂且蛰伏以免两人私下连结的事情败露。
霍泠现在就是一头精力充沛的雄狮,最好不要和他硬碰硬为妙。
事情暂告一段落,人事变动带来的影响也日渐平息,君越这台巨大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这天,霍泠想到有一阵子没回老宅探望傅晚佩了,推了个酒会临时回了老宅这头。
张叔没有像以往那样第一时间走出来迎接,霍泠穿过回廊,走到中庭时发现傅晚佩,顾惜,张叔,赵姨一群人整整齐齐围在一起,在热烈讨论着什么,所以才没有人发现他回来了。
“选这个吧,这个红,喜庆,看着心情都好。”
“不了吧舅妈,蛋糕就是红丝绒的,花花挑别的颜色吧,你看这个碎冰蓝玫瑰,是不是很漂亮,和小白姐姐多配!就这个嘛。”顾惜卖力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