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当!”
刚刚烦乱地把支额的手放下,马车一个颠簸,她险些撞在车壁上!
“怎么回事?”
心下一沉,她抓紧了窗户。
杨佑在窗下道:“是礼部几个官员,往张家那边去,冲撞了咱们的马!”
苏婼只一顿,即拉开了车帘。
往常安宁的凌晨街头,原来此时竟是一片喧闹嘈杂。路上往来行走着许多车马,还有行人,但俱都身着官吏服,每个人脸上都满是凝重之色,当中通向张府方向的街巷,更是车马如织。
“张家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她方想起来,因着惦挂杀母仇人,张家现状她竟一无所知。
杨佑道:“张栩夫妇暴露后,宫里就有了准备,他们入狱,那边厢就在集结人马前往张家。
“半个时辰前我们有人看到张家有马车出府,于是跟随前往,却发现这车只是在城中绕行。就在苏大人将今夜事由向皇上简述奏报之后,也就是姑娘前往大狱之时,皇上已然下旨捉拿张昀。
“一刻钟前国公爷已经率兵包围了张家,拿住了张昀之妻,也在府后捉住了正在潜逃的张煜兄弟,张家上下包括下人都基本在位。可以说张家是拿下了,但是唯独明明未曾出过府的张昀,至今仍无所踪!”
苏婼溃散的精神立刻又凝聚起来,罪魁祸首张昀不见了?!
她急问:“那赶往张家的官员是去作甚?”
“是被国公爷召去清点张家的文书卷宗的。”
说到这里杨佑皱眉摇头:“没有用的,张昀那老狐狸老早就作好了准备,府里不会留下什么来的。前两日我早就已经奉世子之命入内探过。”
苏婼道:“那幅画像呢?”
“也没有了。”
苏婼看着地下,忽然把帘子放了:“掉头,去张家!”
武宁公主的画像留不留下,问题都不大,反正张昀的老底已经被揭穿了,皇帝既然亮刀,自然有的是办法审出原委。
现如今却是平白消失的他,到底去了哪里?他又是从何处消失的?
如果说黄氏是杀害谢氏的刽子手,那姓张的就是夺了谢氏之命的真凶,凭他上天入地,她苏婼也非要捉到他偿命不可!
第443章 这就是惊喜
凭着天边的微光,如牛毛般的细雨已经显眼起来。
杨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离事发时已过去一两个时辰,先生这当口赶来此地,想必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话音落下,门外便有身着劲装的护卫揖首在门坎之下:“禀先生,一刻钟前,镇国公奉旨率领禁卫军包围了张家,夫人和两位孙少年退走不及,尽数被拿。如今,由镇国公亲自坐镇,张府被围堵得严严实实,各司官员也奉旨前往府中协助办案了!”
屋里瞬间变得像空气凝固般地安静,张昀站起来,而后面向同样站起来的杨燮:“该来的还是来了。”
杨燮看着护卫默身退去,点头道:“这一天比我们预料的还晚了一些,不是么?我们本以为,早在令堂长宁公主的画像泄露之时,宫里就该有动作了。”
“没错,老夫也几乎被他们迷惑。如果不是今夜苏家的变故,我恐怕还会维持原计划,直到我们准备就绪。”
“所以,夫人和两位孙少爷的被缚,想必也是先生今夜善后的方案之一。”
杨燮眼里透出了十分笃定。
张昀缓缓地吁着气,沉声道:“苏家那般状况,想全身而退多么艰难。事已至此,少不得做些权衡。”
杨燮望着窗外薄光,信手取下衣架上挂着的半篷:“张府人丁不多,两位孙少爷都被扣住了,一般而言不会有人舍弃得下。那么趁着朝廷的主力还在张府,你我先撤吧。”
张昀颔首:“进来时我已吩咐下面整装,这当口想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说完他自袖中取出两道令牌:“先出城再说!”
杨燮接住道:“还少了一道。常贺我们得带走。”
张昀眼里露出锐光:“你还舍不得杀他?”
杨燮凝眉:“我以为此时此刻我等已入被动,常蔚还在牢中,善待常贺对我们稳定军心只有益处。何况我们至今还不知他把虎符藏在何处。”
“你以为韩陌出城前往沧州,我们的军心还需要凭借一个常贺来稳定吗?纵使他手上的虎符能够发挥些作用,事到如今,他的反骨也已成为了最大的隐患,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你应该懂!”
杨燮侧转身望着夜空,紧皱的眉头里满蓄的是不明的情绪。
他被张昀等人一力推举到了如今的位置,下面人都以他为马首,所有的期望都寄予他,所有的失望,不满,也将会由他来兜底。至于张昀,到时候他需要承担什么呢?
“也罢。”张昀缓下了语气,“你既心怀仁厚,便捎上他罢。只是他不能露出真面目,需要乔装一番方才保险。”
杨燮微微点头,示意了廊下的洪福。
……
马车驶到张府门前,老远就听见将士们的呼喝声,镇国公虎虎生威立在门庭外老樟树下,神情严肃。张家大门敞开着,门下已经站满了禁卫军。
这阵仗严肃到出乎苏婼意料,本以为就算皇帝雷霆动作,也会碍于张家在朝中盘根错节的人脉,采用更缓和一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