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色渐沉后,才换上那条裙子。一头柔顺的长发披散着,拿卷发棒烫了个小羊毛自然卷。
眼尾缀上亮晶晶的红色闪粉。这一身的装扮,怎么看怎么都和圣诞节相符合。
周沉术说今晚可能会飘雪,让自己不要随便去室外转悠,免得着凉。
可是待在室内,看着那来来往往的陌生白人面孔,简直比杀了她更让人难受。
换好衣服后,还是决心出门转转。
周沉术托人吊来的冷杉,此刻上面已经装点了五颜六色的节日彩灯,冷杉树下放了好几个礼物盒。
节日的色彩浓厚。
公寓里人来人往,全是一些漂亮的外国小妞和白人帅哥。看上去着实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可惜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从卧室里走出来,就见这个party主办方正在招呼他的朋友们。
"welcome!"
周沉术和一个白皮肤、蓝眼睛,个子高挑的青年握了握手。
那人注意到从楼梯上下来的晚棠,"Oh!Mr.Zhou,who is that beautiful girl?"
周沉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言简意赅:"My sister."
"Your sister?"男人诧异,"Why haven't you seen her before?"
"Just come from China."周沉术拍了拍他的肩膀,"All right,let's go inside."
随后对晚棠道,“外面冷,你别到处跑。这儿不比国内,走丢了不安全。”
晚棠捂嘴打了个哈欠,手搭着扶梯懒洋洋道,“哦。知道了。”
“我就在周围转转。”
“放心,肯定不会出现大半夜让你去警局捞我的情况。”
“那最好。”周沉术捏了捏自己的额角,“圣诞礼物放你床头了,记得查收。”
“明白。”
晚棠对她展露出截至目前的第一个笑容,“不愧是我哥。还是我哥对我最好。”
他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她的奉承语,自己已经接收到了,可以点到为止了。
见状,她也没再多停留。
三两下下了扶梯,找了块僻静地,独自清闲去了。
绕来绕去,最终还是来到公寓前院。
大门入口处设置了一个木架秋千,她在上面坐了会,发了下呆。
清醒过来的时候,目光已经灼灼地盯着眼前这两棵被装饰好,不断发光的圣诞树。
心下纠结。
最终心头向往打趴了口是心非。从秋千上起身,凑到冷杉下。
眼睛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处位置。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对着这棵圣诞树许愿。
虽然有点蠢。
尽管,她的很多愿望并不需要靠许,寄托上天才能实现。
大多数,只要她开口,想要的东西自然就会出现在眼前。
可节日的氛围起了作用。
在闭眼许愿的这三十秒中,她什么愿望都没有许下。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最终汇聚成一条线。
自己最渴望的,居然是和笔友见一面?
多么荒诞。
*
商时序应邀参加周沉术举办的party。
只是人虽然赴宴了,但他对这种场合没多大兴趣,加上导师虽然给他们放了假,可任务多少还是有的。
宁愿泡在宿舍里,也不想参加这种人均疯魔的狂欢。
最近学业上,多少有点压力。
室内的暖气盛人,音乐声嘈杂,那种让人感觉胃里翻腾似的感觉,令人闷得慌。
他从桌上抽了盒烟,从里面磕出一支。
找了处无人的僻静地,站在落地窗外,缓缓吸了口手中的烟。
尼古丁如肺,滋味并没有多么好受。
掐灭手中的烟,仰头看着无尽夜幕,为数不多的怔愣。
天空开始落雪,零散的絮状。
公寓前的壁灯光昏昧,落雪被光线点亮,他站在灯下,整个人被阴影笼罩,和暗色融为一体。
阴郁的、沉冷的。
在这处无人的僻静地,闯入一抹俏丽的色彩。
横跨大洋的心上人,在此刻从天而降。
不可置信的。
晚棠站在冷杉下,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对着圣诞树许愿。
鬼使神差地,他从自己的衣兜里捞出手机。
唤醒屏幕,打开相机,将这一幕存了下来。
她睁开眼的那刻,才发现在闭眼的这几十秒中,居然开始落雪了。
雪花悬落在她的指尖,很快化作一滩水渍。
“居然下雪了?”
她的声音不大。
可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很轻易地便传到了自己的耳边。
带着雀跃的欢喜。
那是他第一次,相信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心想事成这一说。
想念了,她来了。
猝不及防,就在眼前。
那张存在相册的照片,被他洗了出来。
在很多个翻来覆去,失眠的夜里。无数次的,想过和晚棠摊牌。
以书信的形式,将这张照片跨海过洋地寄送回去。
信写了,照片封装了。
临到末了,又开始后悔了。
信封裁开,放进去的照片被取了出来。
放置在自己的手机后壳里,陪着自己渡过了读研的这几年。
那封信。修修改改,措辞斟酌,最终还是未能送出。
夹在书本中,塞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