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手指滑动着屏幕。这两天,她一直在复盘自己和商文晟的聊天记录。
越看越觉得自己身上的确存在着一些问题。
那串几乎滚瓜烂熟到烂熟于心的号码,这次终于拨了出去。
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与不安。
沈书仪舔了舔唇瓣,捏着手机的手却不由发紧、发紧、再发紧。
直到对面传来机械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sorry……”
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彻骨冰凉。
她迅速掐断电话。
“怎么了?”周成勇见她脸色不对,“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事。”
沈书仪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偏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
转念一想。或许是到国外生活了,以前国内的号码便不用了,换了新的号码也说不准。
思及此,她从衣兜里摸出手机,准备再微信上面问问是什么原因。
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删。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看上去没有那么迫切,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嚯,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听表姐说你去美国进修学业了。真的假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在那边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可潇洒了,电话都打不通的那种。]
在对话框里瞧了半天,最终在心里默念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点了发送按钮。
没成想,消息刚发送过去,显示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好了,自己这是被拉黑了。
沈书仪越看越觉得好笑,气得眼泪从眼眶里不争气地落下。
胡乱地用手背擦了下。
又开始恢复平日里对待商文晟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了。
她大概真是气急了。
否则竟然还会因为这点破事而流眼泪?这一点都不是她的行事风格。不知情的,还以为自己和他之间有什么见不得的勾当呢。
人最忌讳的就是自作多情。
你以为自己或许在别人心底占有一定分量,到头来却什么都不是。只是归根结底,首先疏远的还是自己。
自己种的因,酿下的苦果也是该的。
但还是难受。
兜兜转转,又绕回到远点。
无解。
商文晟,乌龟王八蛋!
此刻正在图书馆翻阅文献的商文晟打了个喷嚏,他放下手中的笔,转而拿起放在一旁的杯子。
拧开杯盖,热气直往上窜。
吹了吹,喝了口热水,便拧紧盖子放回原位。
“晟,你还好吗?”对面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女生,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眼神担忧地小声询问。
商文晟下意识皱了皱眉。
头未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来美国的这段时间里,夜里总是睡得不大好,失眠是常有的事。而这些,倒不是因为水土不服的缘故。
来了这么久,沈书仪倒是一条消息也没发送过来。
也对,是他非要自寻死路一边不告诉她,又渴望她能够多关心关心自己。
何其荒谬。
微信消息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个月自己发的那条[晚安]上面。
在她面前,自己若是不主动,或许真的就是一点位置都没有了。
或许她眼里,自己的死活好赖或许都比不住那个人的一根毫毛。有时候光是想想,都能把自己气笑。
等思绪回笼的时候,心底发凉。
隔着大洋,1.4万公里。即便自己就是死在这里了,若是无人通知,她怕是都不知情。
想到这,商文晟低头哂笑。
pad翻页,拿笔开始在页面上做新的批注。
*
“好了。”车缓缓停下,周成勇解开安全带,“晚上在这住。要是有问题,就和我联系。由于今天是刚过来,食材还没有备齐,晚上只能煮点水饺了。”
“真的?”沈书仪笑笑,故作轻松的语气,“能有水饺就很好了。”
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周成勇帮她把行李搬上去之后,便告辞了。
公寓自然比不得家里。只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房间里家具电器应有尽有,很多东西几乎是按照自己在宅子里面的房间布局一比一还原的。
走进来,一时间恍了神。好像自己还在国内。
她带过来的东西不多,就一支小行李箱。将里面的东西倒腾出来摆放好后,进厨房里煮了点水饺,便躺下休息了。
商文晟不理自己,那她也不理他。反正自己来这边又不是为了他,只是来进修学业的。仅此而已。
过了一会。
气死了气死了!
沈书仪在柔软的床铺上翻来覆去,气得鲤鱼打挺地坐了起来。
最终又烦恼地躺了下去。
末了,扯高被子盖过头顶。将自己闷在被子里,驱散那些关于商文晟的画面和想法。
一心只读圣贤书。
可惜天不遂人愿。
本想着就这样,彼此见不着面也就这样吧,反正他也没想过见自己。
要是哪天真在校园里碰上了,不知道是惊喜多点,还是惊吓多点。
但老天就是喜欢和人开玩笑。
你费尽心思想要见到一个人的时候,即便是把校园都转了个遍,也看不见一点有关于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