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气氛僵持着。
终于到了目的地,章梨清等下了锁,和商文晟道别之后,迅速地跑远了。
剩下商文晟和沈书仪相顾无言。
商文晟并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是扭头看了眼后车厢。
此刻,沈书仪脑袋斜斜靠在坐背,睡着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看着沈书仪的睡颜,“又该拿我自己怎么办呢?”
“沈书仪。”
可惜睡着了的人,是无法回应的。
开车回程的路上,天空开始飘点雪。
将沈书仪送回去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客厅,准备给她煮一点醒酒茶。
否则按照她目前的状态,睡醒必然头疼欲裂。
可等他烧开水,去房间里找沈书仪的时候,床铺空荡荡的,里面没人。
在房间里找了一圈,走出院子才发现她正蹲在公寓外的树下花架棚里。
夜里飘雪了。气温也开始变冷。
她的鼻头冻得通红。嘴里念念有词,看样子像是在讲电话。
事实也和他想的一样。
沈书仪坐在花架棚下的台阶,给周晚棠拨电话在。
面色的红晕退去许多,看上去好像与平日无异。可开口的内容,了解事情始末的,就能够明白她这是根本还没醒。
也确实。
沈书仪整个人都还是晕乎着的。冷风刺脸,但是依然没清醒。
想起今天元旦。
她从衣服口袋里慢吞吞地拿出手机,给远在大洋另一端的周晚棠拨去一通电话。
“表姐,迟到的元旦快乐。”
听着对面温柔的声音,恋家的情绪越发浓郁,闲聊了几句之后,情绪崩溃,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滚落。
莫名想到了商文晟。
不过酒意麻痹了神经,很多事情在脑子里的印象开始错乱。
这让她短暂地忘记了一件事情,误以为现在还是刚来到这儿的时间点。
拉黑、换号,这两件事一直哽在她的喉咙口。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思绪一转,又想起来初次见面时,身旁那位女生亲昵的姿态。
像搭错的电话线,纠缠不清。
只想着自己想到的,一股脑的、倒豆子般地都倒了出去。和周晚棠控诉着商文晟的种种罪行。
越想越觉得委屈,同时又深深无力地觉着,“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所以才会这样对待我?”
明明商文晟就在这,她却不清醒了。一个劲地求着商时序联系他。让他过来接自己。
可接到哪里去呢?
这儿不管是哪里,都不是家。
下雪了。
沈书仪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自己掌心中融化,眼泪不争气地滚落。
那是她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自己的真心,“我是不是真的要失去他了?”
自己来美国,真的不是因为他吗?
从前都掩饰得很好,这一刻就像是失心疯般爆发。
电话挂断,她一个人无助地脸颊埋在自己手肘里,就这样坐在台阶上。
花棚架旁支起矮灯,灯罩落了灰尘,光线幽微。
昏昧的光亮在夜空中游走,浮在头发丝上,像是一副油画。
还未干透的泪痕,隐隐泛着光泽。
商文晟折返房间,拿着柔软的毛毯走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沈书仪。”
“嗯?”
她埋在臂肘里的脑袋不肯抬起,哼哼唧唧地应了声。
直到肩头覆上柔软的羊毛毯,她才浑浑噩噩地抬起头。
抬头的瞬间,即便微茫的光亮也觉着有些刺眼。
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睁眼后瞥间来人,试探着开口问:“商文晟?”
“嗯。”
“你怎么才来啊?”
她直起身体。一时间动作幅度过大,险些跌倒。好在他即使握住了她的手臂,才勉强稳住身体。
对着他脱口而出曾经的碎碎念,“王八蛋。”
商文晟面色淡定。
瞧见原本搭在她肩头的羊毛毯滑落一半,伸手给她扯了扯,“沈书仪,又喝多了啊?”
“我才没喝多。”
“你为什么拉黑我?”沈书仪瘪着嘴巴。
质问道:“又为什么换了新的号码不告诉我?”
短暂的沉默后,商文晟问她:“想知道答案?”
出国前,其实犹豫过很久。
但最终还是在当天,将手机里原本的SIM卡抽了出来。和沈书仪从前送他的那些礼物放置在一起,一起被收进了储物柜。
最初,他是想以此让自己放下的。
登上飞机,万丈高楼逐渐小如蝼蚁。
他开始后悔了。
幻想着沈书仪会不会给自己打电话,会不会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
他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将她越推越远,给彼此之间的关系划上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只是下一秒,又开始自己给自己泼了凉水。
并不会。
从前两人即便交换了联系方式,但几乎没打过电话,都是直接微信联系。
而现在,她一条消息也没有给自己发送。所以,又怎么可能会给自己打电话。
商文晟闭了闭眼睛,睁眼时视线笔直地望着沈书仪。
他说:“因为我喜欢你。”
“沈书仪。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