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落,将伞收起来,放在一旁角落沥水。
而后拍了拍被风吹到脑门前的水珠,掀开眼皮盯着瓢泼大雨瞧:“这雨下得真大,走到一半就落了下来。”
晚棠问:“衣服没淋湿吧?”
风将小院里的纸张、桌布、衣物,吹得猎猎作响。
周晚棠怕风裹挟着雨珠刮进工作室,将铜器腐朽,让本就进展缓慢的修复进度增添新的难题,赶忙跑过去,将红木门阖上。
徐有林走进房间,隔绝窗外的风,“还好。就裤脚湿了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抽了几张纸,擦了擦额头的雨水,便继续投入到铜器修复工作中。
工作时间,除开必要的言语交流,师徒两人都不大爱说话,双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场暴雨持续下了半个多小时,而后雨势渐小。中午下班之前,这场雨歇止。
窗外,是雨水顺着檐角滴落的“吧嗒吧嗒”声。
周晚棠从一旁的工作台抽出自己的手机,一上午没看消息,界面又推送了许多无关紧要的垃圾新闻。
为了净化首页,她直接一键清理。
通话图标显示有两个未接来电,怕有什么急事,赶忙摁了回拨键拨打过去。
那边很快便接通了,晚棠将手机贴在耳朵边,往院子外走,“喂,妈。”
“刚才才看手机,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毕竟,前日晚上才回的老宅,今早才过来市区,委实想不到会有什么事情,重要到需要她拨两通电话过来通知。
“这个周,你远在国外的表姐要回来,老太太和老爷子想着一大家子一起聚聚。你这孩子周末也总不喜欢往家里跑,所以先给你打通电话提个醒,免得周五给你打电话,你心里没个准备。”
“好啊。”周晚棠答应,“而且我哪有你说的那样,那还不是太累了,不想折腾了。放心,这个周我会回去的。要是时间上充裕,我周五就过去。”
“我现在去吃饭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情,那就先这样了。”
陈勉音:“等等。”
“你对商家那孩子,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正经问你,不要想着插科打诨。”
周晚棠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在脑子里想了想两人近期的相处,如实道:
“没那么讨厌,也算不上喜欢。总之没感觉,勉强硬凑的话,日子也就凑合着过吧。”
陈勉音:“知道了,等你回来再细说。周五,别忘了回来。到时候让宥衍或者沉术带你一起回来。”
“知道了。”
*
今天邬紫越表姐结婚,办了酒席。她作为伴娘,因此今天请了一天假没来上班,两人便不能约着一起吃午饭了。
下过雨之后,红墙的颜色似乎都变得深了点。雨水涤过,穿过院墙的树叶枝桠都清新许多。走在路上,心旷神怡。
“小周,是要去吃中饭了。中午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书画装裱组的李秋仪骑着小电驴,在经过晚棠身旁的时候刹住车。
晚棠:“还没呢。”
李秋仪手扶着车把,上半身微微倾出车子上搭着的挡风棚,“我看你这一个人,小邬今天请假没来?”
“嗯。”
“你上来,我捎你一段。”李秋仪热情道,“早上发暴,现在虽然停下来了。但这天色依旧沉着,保不齐什么时候又突然下一场。”
“好。”
晚棠没拒绝,“那麻烦你了。”
“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也就顺手的事情。”
车子碾过青砖路,在巷口转弯的时候,又恰好碰上吴清菊。
李秋仪和她搭了几句话。
周晚棠坐在后座,抿了抿唇。
也许是不好意思,又或者是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当天的事情,所以打了个招呼之后,低着头,尽量化作透明人。
但吴清菊先开了口,语含歉疚:“小周啊,之前的事是我事先没了解情况,对不住你。”
晚棠诧异地抬头,随即摇摇头:“老师,这些和您没关系。”
吴清菊笑笑,没再多言了。
等人离开,李秋仪才随口问了句,“你和吴师傅,你两怎么了?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打趣着说:“是不是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了?”
“李老师!”
“好了。”她笑笑,“知道姑娘家家的,脸皮薄。好了,我不问就是了。”
车行至午门:“就送你到这了。”
“我回家去了。”
“行。”
周晚棠从车上跨下来,和李秋仪挥手作别之后。就愣在原地,一时间也没想好去哪里。
一个人吃饭,也挺没意思的。感觉不是很饿,打算在周边转转,打发打发时间,等到了点再进去。
通往太和殿的那个大门,说窄也不窄。可人世间怎么就会有那么多巧合的事,上一秒还出现在通话中的人,此一刻,就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
“周小姐。”
对方出声叫住她。
本来还陷在两难境地,想着是打招呼,还是装作没看见。这下好了,他已经替自己作出了选择。
周晚棠走上前,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商先生,好巧。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你。”
商时序站在正门前,“其实也不算巧,因为事先和周小姐发过消息的。但我想,或许是我发的时间不够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