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铠甲的郡卫急忙拥上挡在前方,蔺荣抽出腰间长刀,发出清锐的摩擦声。
他的刀法与大将军蔺争师出同门,虽是经年不用,但骨子里的杀意却在刀出膛的那一刻彻底爆燃。
刀剑交接,此处是蔺荣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薛敖夹紧马匹,冲势不停,眸中都是野蛮的杀意,所向披靡。
他扬起十三,犹如一条银色巨蟒般抽向前方乌泱泱的卫兵,雪渠倒刺割喉饮血,艳丽地叫人心折。
“砰——”
鞭尾卷上长刀,薛敖跳下马,以势不可挡的劲道直面迎向蔺荣。
蔺荣手臂发麻,被薛敖的鞭风刮的面颊淌血,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拔山举鼎、蟠天际地。
薛敖孤身一人冲入敌人团团围住的包围圈,他肩胛处不慎被刺穿却视若不见,眸中野火越烧越旺。
“蠢货!”蔺荣怒骂道:“区区五百人便要来螳臂当车,薛启怎会有你这般蠢的儿子!”
薛敖眉尾被划了一道,汨汨地流出血来,他忽然笑了出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爹只教我,擒贼先擒王!”
“况且”,他舔舐那颗桀骜不驯的虎牙,“你怎知我只有五百人?”
话音刚落,风吹雷鸣,大地被震的微微跳动,蔺荣面色巨变,咬牙切齿,“你竟早有准备!”
处于劣势的北司卫闻声望去,只见断壁残垣中尘土飞扬,虎狼之师轰鸣而来。
震天的喝声扑面而来。
“泽州府兵承诏而来,蔺氏逆贼束手就擒,渝州兵士缴械不杀!”
局势大成,渝州卫兵郡卫纷纷丢下武器。蔺荣叛名已成定局,他们也不想成为叛国的囚徒。
只余蔺荣的亲信仍在死战。
薛敖抽出靴间匕首,迎面逼近蔺荣,厉声道:“潼关、庆门关、雁尾古道,包括平陵堰和黑水河道都已被禁军占领,蔺荣,你无路可逃!”
他脸上露出森森寒意,眸色狰狞。
“动了我的人,你早便该死。”
蔺荣口齿间都是外溢的鲜血,硬生生受了薛敖不遗余力地一拳,顿时如同崩断的琴弦般溅倒在血水里。
如同那日金丹台上的阿宁一般。
他仰躺着,含糊不清地笑了出来。
“想我蔺荣宦海沉浮,手眼通天,最后却栽在一个狗崽子手里,哈...真是死不瞑目!”
薛敖踩上他上下鼓动的咽喉,垂下长睫挡住眸中神色。
“按照律法,我应当将你交与朝廷”,十三半截赤色,尾端滴滴答答地坠下腥雨,“或是看在蔺大将军的面子上,叫你死的体面些。”
蔺荣被他压制地呼吸困难,嘴里像风箱一般喷出血沫,“你..敢在...这里,诛杀我?!”
薛敖脚下蓄力,猛地向下一踩。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阿宁逼迫到那般境地。蔺荣,奈何桥上别喝汤,记得下辈子离她远点。”
“杀你这件事,不计后果,我担得起。”
她是薛敖的命。
凄厉的尖吼声乍起,便连刚刚经过酣战的北司卫都浑身一冷。
蔺荣的锁骨崩折,肋骨被踩断扎进肺里,他整个人却还不起断气,双目暴突地苟延残喘着。
薛敖眼中兴奋不减,血脉里叫嚣着把所有伤害阿宁的人毁了。
北司卫这才知道辽东世子并不似面上看上去那般朗朗濯日,这只雪野的獒兽,实在叫人胆寒。
“世...世子。”
薛敖猛地回头,脸色骤变。
阿宁清凌凌地站在随雨而动的山茶花前,仙姿佚貌,恍若神女。
薛敖一身肮浊,双手血腥,眸中杀意未褪,虎视鹰扬,貌若修罗。
第53章 提亲
利器交接, 腥气漫天。唯独山脚青丛中的那只山茶,开的艳丽,却又被雨打的颤颤巍巍。
阿宁就站在花前, 卷翘的长睫盖住眼底神色, 叫对面薛敖看的有些慌。
岑苏苏长刀入地, 大声骂道:“世子你猜的果然没错, 这老贼派了不少高手去陆府,真下作!”
薛敖被她喊的回神,在辽东的时候, 他总是一身伤痕地去找阿宁,叫小姑娘给他涂药。她最开始的时候总是哭, 后来习惯了, 便能熟练又温柔地给他包扎。
他给阿宁看到的永远都是伤疤, 从未叫她注意到自己也是一只恶狠野蛮的野兽。
满身的凶性。
可眼下,这双盈盈秋水的眸子无措地望过来,里面都是他血色的倒影。
薛敖手上有那么多北蛮人的性命,却从未叫阿宁看过他杀人。
这是第一次, 他毫无遮掩地露出被血染红的双手。
“薛世子。”
前来接应的泽州府兵首领喊他:“如今蔺贼已伏诛,我等便在此地等七殿下与陆大人前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死状惨烈的蔺荣,恭声道:“蔺贼慌乱之中逃窜。死于滚石之下,乃自作自受, 还请世子放心。”
闻言薛敖看了他一眼, 心道不愧是晏枭的心腹,行事果然妥当果断。
“晋县城东一侧的百年槐杨林中, 三块巨石之下, 带着你的人去挖开,里面是张氏略卖案的结果”, 见这位泽州府兵首领脸色大变,他皱眉道:“就当做是你家主子救了陆家人的回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