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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近来风声鹤唳,许多世家都夹紧尾巴在朝堂上处事,生怕天子动怒,落得个伏尸百里的下场。
大内更是草木皆兵,数日前一桩石破天惊的大事炸的整个上京不得安宁。
有逆心的二皇子晏靖自刎于大理寺诏狱,而后禁军在其住所处搜出御上禁品。
景帝震怒,命禁军严查晏靖此人。
谢缨亲自带着人抄了二皇子府,倒是发现不少微妙的东西。
景帝先是看到那桩略卖案竟与晏靖有关,又看到大监战战兢兢地呈上来许多元后画像。震惊之余急怒攻心,一时间竟是呕血昏迷,连绵病榻。
七皇子闻讯从泽州赶了回来,泽州近来的政绩有目共睹,饶是最吹毛求疵的御史与也不得不赞一句这位素来低调的七皇子勤勉含章,有景帝之风。
如此一来,上京的局势逐渐明朗。
眼下成年且有政绩的只有五皇子与七皇子,而景帝病重,若有何变动,整个大燕都系于二人其中之一的身上。
有朝臣问陆霁云如今该如何,这位百年一遇的文曲星只给了一个字——纯。
陆霁云虽然握不紧笔,但其所著的《治安策》却被大燕文官奉为圭臬,之后更是随行天子,教导皇室子弟,俨然已是大燕文人之首。
而五皇子如今掌管京畿卫与皇城守备军,招揽之心已然人尽皆知。奈何这位陆鹤卿陆大人乃是七皇子的至交好友,故而对晏阙的示好一直都是视若无睹。
苓术茶楼依旧人满为患。
如今市舶纵横南北,隐隐有蔓向海外之势。陆家作为南北商户中第一个响应市舶的商户,加之以往屡次支援辽东军的物资,月前便被景帝封为皇商。
陆父经验老道,如今辽东陆氏已是上京与中州一带赫赫有名的商队行户。
所谓树大招风,京中有些世家子弟,听闻陆家是皇商,与齐国公府有些姻亲,长子又是大燕文人冠首鹤卿公子,便有些心思活络之人意欲求取陆家的小女儿。
只是这些人,托了媒人前往陆府商讨儿女亲事,在被陆府三言两语打发后,第二日总是不得外出见人。
不是砸破额角,便是喝水呛了食道,亦或是平地摔了四肢酸痛。久而久之,上京人注意到总是徘徊在陆家门前的小谢候谢缨,也就懂了其中缘由。
陆家难得落了些清净,毕竟上京城内谁敢与这位风姿昳艳的小谢候别苗头。
早年间他将上京各家子弟戏耍的如同鸟兽一般,如今仍是历历在目。
只不过,陆家虽为皇商,可又怎能比得上永安侯府的权势。谢缨这般反常举动,倒是让人称奇,背地里直言这位俊美英华的小谢侯怕是动了真心。
金桂十月,天色已从炎热逐渐转凉。虽不似辽东那般落了鹅毛大雪,可上京四季分明,往外望去可见金黄辉映的秋景山色。
陆霁云端坐茶楼二楼雅间中,看窗外岑苏苏打马呼啸而过,不免失笑。
如今北司值守皇城内外,岑苏苏带着人昼夜兜巡,难得有几日未来此缠着他玩闹。
只是脸上挂着的浅笑却在看见楼下一抹红色身影时荡然无存。
陆霁云眼神幽深,知道谢缨是奔着他而来,翘首望向门边。果然几息后木门作响,一抹鲜艳夺目的红移步进来。
陆霁云好整以暇地看着谢缨,暗道此人如今与他一样身为天子近臣,景帝昏迷后,谢缨便寸步不离地值守在大内中。
今日谢缨现身于此,他倒是可以猜得一二分用意。
“谢大人贵人事多,怎的想起到我家茶楼了?”
陆霁云起身,朝着谢缨微微屈身,谢缨一愣,错了半步避开这一礼。
“我不过区区禁军首领,担不起陆大人如此行礼。”
陆霁云正色道:“沉剑在渊,蛟龙卧海。谢大人从未对鹤卿有过隐瞒,几次三番的袒露意图,如今就不必再虚与委蛇了。”
陆霁云透过缭绕的水雾看谢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想起这人对阿宁的心思,不禁眉目微敛。
谢缨掀起衣摆坐在对面,喊小二端上热茶,一身红衣在装潢素静的雅间中格外扎眼。
“陆大人说笑,我并未多做提点,大人能想得通,是你不如他们那般蠢”,他眉眼潋滟,嘴角带着散漫的笑意,“如今七殿下与五殿下分庭抗礼,想来陆大人是属意七殿下了。”
如今大逆不道之言就这般从他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陆霁云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对面的谢缨。
“谢大人只管去做心中所想,鹤卿身为文臣却拿不起笔,早已不是能影响局势之人,百般试探于我来说实在无用。此后如何进展,皆各凭本事,顺应天意。”
谢缨并未回应,只懒懒拨弄杯中的茶梗,少顷才开口,“我并没有打探之意,只是来此提醒陆大人,身为文官冠首,你的任何一个举动都可被有心之人放大延伸。陆家眼下身居皇城,陆大人若能安安稳稳地闭居在翰林院中,方可保全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