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隼忽然对她笑了笑,美丽的脸上露出凉薄的笑意。
“你是我的碧伢,所以他活不成了。”
阿宁皱眉,再也忍不住他几次三番地挑衅,扬声道:“既是来打仗的,就别弄这怪样子来恶心我。你爹打不过王爷,你也惹不起薛子易,布达图既然派你来偷袭这里,想来是偃月关守不住,他在为自己找后路。”
阿隼眉宇紧锁,并未开口反驳,少顷才轻声道:“真的吗?”
阿宁见他低头,猜不到这人又要做些什么,只是不过几息,身后却传来一阵喧闹。
魏弃被人搀扶着,自台阶上走来,阿信登时厉声问道:“哪个不长眼的把他放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又一同看向扶着魏弃的老者。
那是薛启的副手,叫杨伏虎,也是五位留在关中的老将中军职最高的,在军中资历深厚,便连薛敖与文枫都对其敬重有加。
“是老夫。”
杨伏虎轻拍魏弃的肩头,迎向阿信杀人的目光。
“世子有命,令我等严加看管,将军这是何意?”
杨伏虎叹了口气,痛声道:“世子远在偃月关,又生死未卜,如今兵临城下,你们有谁是薛家后人?又有谁有资格担得起这数十万大军?”
金绮扬声打断:“杨老怎能听取北蛮人的片面之词,况且魏弃行为有疑,又怎能断定他乃薛家后人?”
魏弃沉默不语,眼下乌青的颜色和惨白的唇瓣昭示着他的遭遇。
杨伏虎摇头,叹道:“显而易见的事情,你们还要自欺欺人多久?”
阿信咬牙,心道总算知道为什么薛敖一定要他与金绮留在关中。想来是早有猜测,这位德高望重的杨伏虎有可疑之处。
不等几人再言语,其余四位老将互相对视后一齐走至魏弃身前,点头道:“既如此,还请公子主持公道。”
阿信嗤笑道:“真是有奶便是娘,这么快就找好新主子了。”
“你说什么?!”
阿信怒目相视,“老子说你们忘恩负义!认贼作父!”
一时间剑拔弩张,本应共进退的两伙人泾渭分明地对峙,却是魏弃打破了僵局。
他数日未眠,语气里都是虚弱,“诸位将军莫要动怒,如今情势危急,需得共同退敌才是。”
五人纷纷点头,阿信高声怒骂:“你他娘的算个屁,也敢来命令我们!”
魏弃并不理会他,朗声道:“幸得陆家鼎力相助五千架机弩,如今城中尚有三千弩兵和两千神獒军精锐。魏某以为,既然敌众我寡,不如提前将弩手埋伏在高处,神獒军待命,我等来个瓮中捉鳖。”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附和。
“你看,他被关了许久,却知道军中如何布防”,金绮嗤笑道:“不过他说的没错,若是想赢,如此是唯一获胜之法。”
“不可以。”
金绮一怔,侧头看过,见阿宁额角微湿,眸中全是迫切与焦急。
“为什么?”
虽然阿宁从未领兵打仗,可金绮知道她并不是分不清轻重之人。
阿宁附耳道:“薛子易日前与我传信,言明不论发生什么,云御关绝对不可开城门。”
金绮握住她湿润的掌心,被阿宁目光中的肃重震到,她想起薛敖临行前的嘱托,重重点头,“好,我信你。”
闻言阿宁心头一松,感激地抓着金绮粗糙的手指。城下北蛮人叫嚣地更加厉害,与此同时一旁的魏弃已经命人下去开城门。
阿信不满地嗤了一声,却也不能否认魏弃此举并无不妥。
“慢着!”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位仙姿佚貌的小姑娘走至身前,“局势不明,城门绝对不可以开。”
魏弃一愣,眼中全是阿宁雪白的倒影。
五位老将自然是认识薛敖护在手心的姑娘,又被她阻挠而生了怒意,纷纷斥责。
“老夫说是谁呢?原来是世子的小青梅,这战场刀剑无眼,可别吓到了你。”
“陆姑娘可是害怕北蛮铁骑,别担心,有我等在不会伤到你,眼下可别耽误正事才对。”
“小姑娘家家跑这里玩闹些什么?世子也是,莫不是被美色迷了眼睛。”
见几人越说越过分,竟还扯到薛敖身上,阿信兜头冲了过去,“老东西你舌头长蛆了不是!”
说完又看向拉住自己的金绮,皱眉瞥向阿宁。
“听阿宁的。”
见阿信一脸震惊,金绮脸色庄重,“你忘了世子的嘱托了吗?”
阿信摇头,他自然是不会忘,薛敖叫他们任何事情都以阿宁马首是瞻。
他与金绮等人不同,其他人受命时会辨别事情好坏,可他无论何事,都只听薛敖的命令。
无他,他全家的性命都为薛敖所救,哪怕薛敖叫他立马去死,他也毫不犹豫。故而金绮如此一说,他便义无反顾地站到阿宁身后。
杨伏虎皱眉道:“与一个小姑娘废什么话,还不快些行动!”
受命将士立马起身奔下去,却被飞起的阿信按在地上。
“阿信将军这是何意?”,杨伏虎怒道:“你是要谋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