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不理他,提起裙摆便追着人跑了出去,那身影消失的极快,阿宁一路追着他跑过角门和回廊,却还是跟丢了人。
她气喘吁吁地左右端望,却只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小厮婢女,正小心地偷偷瞧她。
许是适才跑的太急,阿宁这会有些气短腿软,她身边没有什么支撑物,正要无力地摔进廊下的水塘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身后。
“姑娘小心。”
阿宁回身望去,瞳孔骤然放大,五指成爪地紧紧抓住这人的衣袖。
——是郭茵!
可她不是死了吗?郭家当时把葬礼办的那般隆重,那如今这个女子又是谁,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直到谢小虎也追了上来,不住地拍着胸口问她怎么了。
阿宁声音颤抖,“是谁..你是谁?”
郭茵不再回声,任由阿宁将她的袖口攥成一团。
谢小虎见她脸色苍白有些害怕,小声答道:“她是十七啊,我哥的暗卫。”
阿宁心下慌乱,一个荒谬的想法逐渐在脑中浮现。
“陆姑娘,我是谢家的暗卫十七,也是郭家长女郭茵”她抬头看了眼阿宁,叹息道:“好久不见。”
阿宁怔愣着,即便是再不敢相信,可亲眼看到郭茵站在这里,她也有所预感,薛家退亲一事与谢缨脱不了干系。
郭茵垂头等待,刻意遗忘的种种在此刻翻涌在脑海中。
她早该知道会有此一天,只是没想到谢缨会这么早就摊牌。
谢缨走进时见到的便是这般荒诞的场景。
灿灿日光打在阿宁微颤的睫毛上,她唇色苍白,面上惊慌又无助,看他出现后下意识地反应便是依赖,可又反应过来这一切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只能撑着亭脚站起身。
“阿宁,你来了。”
谢缨面色不改,笑着靠近,“送你的那些东西可都喜欢,半月后你我便能喜结连理、携手余生...”
“阿奴哥哥!”阿宁打断他,死死盯着这笑得极好看的红衣少年,“这是怎么回事?郭大姑娘怎么会在谢家?”
微风习习,郭茵见状忙拖着谢小虎转身离开,跨出长廊前不经意地瞥了眼阿宁。
少女单薄纤弱,被谢缨的身影牢牢拢住时,像是金笼中的青鸟,逃无可逃。
谢缨靠在柱子前,像是为了遵守未婚男女之间的约定,未敢再靠近阿宁一步。
“你说十七啊”谢缨语调轻缓,“她不姓郭,但我让她姓过郭。”
“当年打听到辽东郭府有雪渠花,便派十七去那里偷花。你身体不好,往来书信中虽然不说,但我总想着,若你吃了雪渠花,那这些弱症便不治而愈了。可阿宁后来吃了花心,那这花身用来救垂危的薛敖也无所谓。”谢缨嘴角漾起弧度,仿佛说的在话家常一般。
“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我自是知道你将我视若兄长,可阿宁,我当日与你说的很清楚,我对你的心思,从来就不清白。薛敖那家伙捷足先登,占了你的心思,这是我的失策,我也曾想过杀了他,又怕你伤心,才叫十七搅合了你二人的婚事,再救了他。”
阿宁浑身一抖,像是刚刚认清谢缨一般。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温和有礼的阿奴哥哥怎么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谢缨不打算再有所隐瞒,他蛰伏十几年,已万事俱备。
少年凤眸中是比一身赤色更耀眼的灼光,“不过没关系,待你我成亲后,我不会再允薛敖来上京。你只需嫁给我,只需快活,余下的我来予你。”
“荣华、富贵、琴瑟和鸣,我都给你。”
阿宁脚下发软,今日连番的冲击叫她站都站不住。
“我不要!”她大声喊道:“我不可能嫁给你,你..我要走了。”
阿宁想要转身离开这叫她窒息的地方,却猝不及防地被人牢牢锢住肩膀,脊背贴上一片滚烫之中。
谢缨眼尾发红,左手抓住阿宁挣扎的手腕,他去嗅少女青丝间的梨子香。长睫搧动,瞳孔在触及到发髻时骤然停住。
是一只摇摇欲坠的草蝴蝶。
第93章 动手
阿宁有一瞬间是想哭喊的。
谢缨将她牢牢桎梏在怀中, 隐忍的鼻息悉数打在她颈侧,少年身上好闻的气息逐渐靠近,直到脸侧鼻尖前才顿住。
阿宁闷哼一声, 被谢缨按着面向他。
那双好看的杏子眼素来明亮, 谢缨最喜欢她眼尾上翘的弧度, 像是在撒娇一般的灵俏。
以往这双眼睛里装的是信赖和亲近, 可如今除了恐惧,谢缨再找不到其他。
“阿宁,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阿宁惊怒交加, “你明知我甘愿等薛子易三年,却逼迫我至此, 十几年的兄妹情谊比不上一时间的悸动。谢大人, 你不觉得这本就不正常吗?”
谢大人。
谢缨心口抽疼, 她不再叫他“阿奴哥哥”了。
少年的臂膊冰凉,他将心爱的姑娘圈在胸前,最靠近心脉的地方。
阿宁满眼都是刺目的红,以往见到这绚丽只会觉得安心, 可现下觉得窒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