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映玉苦笑,自己做人到底有多失败,才会让人一再起了杀心?
“不是。”陆玄愔咬了咬牙,“不是……你的错。”
怎么会是她的错,明明她是受自己连累的。
大概是先前哭了一场,褚映玉看起来冷静许多,问道:“王爷,您今儿如此,没事罢?圣人那边……”
先前因为平王的事,他被圣人勒令在府反省。
可偏偏他这次又大动干戈,褚伯亭夫妻俩罢了,靖国公可是当朝的国公,他这么动手,到底不好。
陆玄愔摇头,“无妨。”
他到底不是鲁莽的,审完那三人后,便进宫向圣人请罪,同时也将审讯的结果呈给圣人查看。
光是孟芙当年所做之事,便罪不可赦,更不用说这次她给当朝王妃下毒,靖国公居然还是帮凶,就算他是皇亲国戚,也没有逃开的道理。
陆玄愔做了就做了,丝毫不在意有什么后果。
他无法容忍那些伤害她的人逍遥法外。
褚映玉又道:“王爷,您和我说说罢,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玄愔其实怕她再次情绪激动,然她坚持要知道,最后只好告诉她。
孟芙收买寺里的和尚,在她的饮食中下毒,平王则让暗卫牵制保护她的暗九,将她带走。
他们同时动手,并不知道对方的行动,也各自都有目的。
孟芙便不必说,平王会动手,则是从生母林贵妃那里得知,当年先太子去世后,圣人和皇后有一个约定,下一任的帝王,必须是雍王陆玄愔的孩子。
平王一听这消息,立即就坐不住,直接出了一个昏招,打算先弄死雍王妃,以免雍王妃哪天就生下孩子,真的会被圣人立为太孙。
第170章 平行番外5
褚映玉没想到,不过是一次遇害,居然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
她感觉到极度的疲倦。
这种疲倦并非是身体,而是心理上的。
这么多年,被亲人厌恶、冷待,活得压抑又苦闷,为了自保,只能选择一味地顺从,贞静柔顺,当一个无趣的木头人,希望如此能减少一些来自家人、来自外界的伤害。
结果发现,原来那些人都是凶手,也是帮凶,不管她如何表现,如何努力,他们都不会喜欢她,只会极力地打压她,甚至恨不得弄死她。
“累了?”陆玄愔担心地问,“要不要睡会儿?”
看到她的沉默、脸上的疲惫,他想要安慰她,又拙于口舌,急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朝皇子、堂堂雍王,几时如此苦恼,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无措?
然而他甘之如饴,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捧在手心,让她一世无忧,无人能欺她。
其实他更怕她知道那些不堪的真相,知道那些人受到惩罚后,会觉得活着没了趣味……
褚映玉确实很累了,然而知道这么多事,暂时也睡不着,转而问道:“王爷,你今儿回来时,妾身闻到你身上有血腥味儿,你受伤了吗?”
陆玄愔闻言怔了下,脸上露出懊恼之色。
先前回来时,他还特地去沐浴一番,哪知道仍是没洗去身上的血腥味儿,看来下次不能再亲自动手……
“不是。”他有些艰难地开口,却不知如何与她说。
褚映玉若有所思,“是……他们的吗?王爷您今儿是去审讯他们,应该用了刑罢?”
要不然,在没受伤的情况下,身上还残留着血腥味,只有这种可能。
陆玄愔僵硬地坐在那儿,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他其实希望自己在她心里,一直是个英勇伟岸的男人,而不是会用残酷的手段去刑审犯人的酷戾之人。
他也怕会吓到她。
见状,褚映玉如何不明白,她低声道:“王爷,谢谢你。”
不管如何,他让人查清楚这些事,并且亲自审讯他们,算是为她报仇,这份心意她是要领的。
至于他亲自对那些人动刑这事……
说句不孝的话,她巴不得他们都去死!这些杀人凶手,害死她的亲生母亲,顶替她的身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早就应该偿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陆玄愔的目光瞬间落回她身上,见她面上虽有疲倦,但那双眼睛仍如初见一般,如一弘清泉,清亮如水。
他有些恍惚。
其实当初会这般轻易接受妻子换了个人,也是在掀开盖头时,看到新娘子那双明净的如水的眼眸,心有触动,不觉就留下她。甚至在帝后质问褚家、褚伯亭夫妻将所有的罪都推到她身上,他也没有动摇过。
或许那时候他就明白,拥有这样眼睛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事后证明,确实也是如此。
如今,她再次用这样一双眼睛凝望他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初见的惊慌,却仍是深深地烙印在他心里。
她并未在意他的手段残酷血腥。
这个发现让他松了口气,也由衷地高兴起来。
“你是……我的妻。”陆玄愔温声说,“映玉,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褚映玉怔怔地看他半晌,僵硬地移开目光,低声道:“王爷,谢谢你。”
这次的谢谢,不是感谢他为她的亲生母亲讨回公道,而是感谢他此时的心意,纵使她现在不能回应,却也不会去践踏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