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妄行却注意到了那巨大的主脑旁边还有个半透明的人形:“嗯?”
她惊讶地说,“那是什么?半透明的精神态……她该不会是芬格斯之母吧?”
令如律:“是的。”
在对菌语的解码中,帝国研究院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芬格斯之母极有可能也拥有过人形态的精神体。
祂是在摒弃肉体、“精神飞升”过后,才失去了这个形态,对外的宗教图腾只剩下圆圈——
是蘑菇圈,是星球,是天空,是土地,是宇宙,是虚无,是一切。
“这其实也解决了我的一个疑问。”
令如律轻声对妹妹说,“当初大战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会有一只‘眼睛’?”
芬格斯之母的那枚圆环之眼有很明显的眼球组织结构,可按理来说,祂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就能看到万物。
“眼睛”这种符号太过具象了,只有当一个智慧种拥有过具体的人形或有眼动物形,潜意识里才会认为“眼睛是观察世界的窗户”。
看到这里的弹幕亦是惊呼,帝红娱乐在建模时参考了教皇的脸,因此任谁都能一眼看出,那两个人形是母女。
令如律注视着画面里的“她”,心说谁知道呢?讲不定曾经的主脑人形态真的和芬格斯教皇很像。
否则反过来想,芬格斯教皇最初是怎么捏长相的?是她参考了母亲,还是母亲参考了自己为女儿塑造?
虫族乘胜追击,这对敌者的母女突出重围,狼狈地逃到了一片戈壁滩上。
她们脚下满是白色乱石,薄薄的溪水淤积着红色藻类,如血一般缓缓流动,夜幕的天空里圆月高悬。
天地浩大,渺小得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个。
教皇的本体还在远处洞穴里没法挪动,随时可能会死。
现在还护卫着主脑的,只有她的几个复制体。
她们跪在了主脑面前。
“您是我们的大脑,只要您还存在,我们即便全部死去也没有关系。”
“请您将我们视作消耗品和棋子。”
“您隐入虚空,我就是您意志的代行者。”
她面前,通体银白如月的精神体静默不语。
而在另一端的虫族部落里,蝶翼王终于挣扎着生下了王茧,凝聚出最后的精神力对孩子许下预言:
“终有一日,我们会走出束缚。”
“……我的女儿们,能够自由地行走在大地之上。”
蝶翼王精神体消散的那一刻,芬格斯之母的人形态也开始消融破碎。
只不过,祂选择的是永远消失。
令如律见识过芬格斯之母通过教皇的复制体“降临”现实的模样。
在千万年之前,教皇也正是通过一具复制体,送别了母亲。
白石红河的戈壁滩上,银月的俯照下,祂自此遁入虚空。
祂创造了女儿们,也收回了女儿们的自由,将她们变成祂意志承载体。
两相画面的对比之下,观者更觉出史诗般的震撼。
弹幕有好几分钟只剩无意义的感慨词,然后才出现句子。
【哇……这真的……】
【我承认了,芬格斯主脑也是一代枭雌……她们和我们某种意义上就好像一体两面。】
【死掉的芬格斯才值得悼念,我意念上一炷神香。】
【+1,也是因为我们胜利了,我们才能看到电影讲述芬格斯隐藏的历史。】
【以史为鉴,以敌为鉴。】
【哎,有点怅然,教皇对母亲的爱和我们对母亲的爱究竟区别在哪里呢?我好像想不通这个问题,不过也不重要了。芬格斯之母又爱过她的孩子们吗?】
【她们让我惊叹,却也是真的可恨。从那时到现在,她们都只会伤害虫族。】
【是啊,看着电影里虫族的死伤我更感同身受。】
【芬格斯是个好对手,但我只能说,还好我们胜利了。】
弹幕皆是情绪复杂,两种极端的进化方向让两个种族彼此纠缠了千万年,孰对孰错,直到宇宙时代才分出了高下。
又或许也没有高下,说不准未来虫族还会遇到新的敌人呢?
高光的一幕后,剧情继续。
因为新王诞生,虫族鸣甲收兵。教皇的本体幸运地躲过了追剿,暂时销声匿迹。
一年之后,虫族部落里新王破壳。
姨姥姥们为其取姓为“红”,后世称“红王”。她是有史可考的虫族第一代王。
电影在小小婴儿被举起的欢腾中结束了,画面暗下去变成黑底,出现一行行金色的结语说明:
“红王的红,来源于红叶的名字。”
“蝶翼王将生育的能力分给了每一个孩子,新生代的雌虫都会在固定时间流血,因此红王的红又在后世演变为月经崇拜的象征。”
“自此,虫族的历史开始书写。三王的故事在流传中变为神话传说,成为我们独有的‘三神’信仰。”
直到最后一行字消失,令妄行还没有回过神来。
黑暗的电影院中,她能感受到身边每个虫族的信息素和精神力激荡,如潮水般起伏,久久不散。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结束音乐响起,可却没有一个虫族立即站起离开,弹幕酝酿着逐渐沸腾。
【居然已经看完了……】
【好像我也亲眼目睹了远古的历史,回到现实怅然若失。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赞美三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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