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林颂,问:“你知道我最讨厌你是什么时候?”
林颂不太确定:“是我跟你说协会的人在背后嘲笑你倒贴吗?对不起。”
她可以偷偷告诉梁真,但两人早闹翻了,她选择了小人得志的方式,当面播放录音。
“不是。是你知道我想去车协混关系,在我生日,送了我一辆我买不起的自行车,那一刻我讨厌我自己,也讨厌你。”
林颂现在能理解这种细腻敏感的心思。
“但是梁真,那辆自行车也是我省吃俭用给你买的,我口袋里的钱很少的。”
梁真的眼圈微微泛红,她说她知道的:“谢谢你,颂颂。”
林颂没接话,看着梁真,似乎在期待梁真明白她未说出口的话。
两人相识多年。
梁真没好气:“我以前觉得你天真,我现在错了,你是黑心吧,我都被人打了,你还在想船厂。”
林颂抱住她:“我一直羡慕你,你有这么广的人脉。”
两人都笑了出声。
这一年依然是造船业的寒冬,船舶和海工装备市场持续走低,全国三大造船指标同比下降,船舶行业经济效益下降。
林颂刚刚认出了那个男人是廖经世,他名下有船厂和船舶配件公司,早几年在鹭城造船厂做过游艇制造,后来在长三角做航运和船企。
她前段时间除了研究修船,剩下都在看游艇制造资料,但对于福兴来说,就算有了制造游艇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要有让人来买游艇的能力。
船舶先下订单,才能进行生产,人家凭什么来买福兴的游艇?
她需要合作伙伴,建立一个新的合作公司,她给正荣船厂的郑棠俪发了好几次邀请,都没有回复。
梁真帮忙牵线林颂跟寥经世见面。
在林颂到来之前,梁真一直在怀疑她这样做,真的值得么?
这个年纪的男的喜欢她,其实就是想弯腰看看过去的自己,而她需要他的资源、人脉。
那寥经世在林颂身上是不是也能……
寥经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以为她还在生气被打的那一巴掌,他说:“你朋友的计划我看了,还行,船厂规模小,小打小闹,但你要是愿意,我出钱让你跟她合股。”
梁真脸上挂着笑意,又不自觉替林颂说话:“福兴规模是小,缺少吃饭产品,但是林总现在不就在努力做了么?而且,她懂设计的,比我还优秀,你当还是从前,为了显示船厂的国际化,设计室还要假意让女工程师出现拍照?”
寥经世笑起来,看着她:“梁真,我可从没怀疑过你的能力。”
但这一天的见面谈话到底是没谈成。
林颂才到餐厅走廊,拐个弯便是定好的包厢,就突然有人冲了上来,抓住她头发,尖锐的指甲挠过她的脸。
在那一巴掌落下之前,林颂已经抓住了来人的手。
她条件反射地就把对方推倒在地上,脸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疼。
“小狐狸精,要是在鹭城,我非得让你也痛不欲生,还姐妹花一起介绍!要不要脸?”
林颂疼得火大,认出了是寥经世的前妻。
她想直接骂的,这么疯,为什么不去找寥经世麻烦,寥经世就在包厢里,把他脸挠花啊。
梁真听到声音,就从包厢出来。
她瞥到林颂脸上的伤痕,要气死了。
“你他妈有病是吧?没完没了,打我就算了,你打我朋友!”
“别冲动别冲动!”
林颂拦不住,梁真跟寥经世的前妻打了起来。
服务员喊了保安,没一会,寥经世沉着脸带走了他前妻,再过一会,回来抓梁真,跟林颂道:“林总,抱歉,下次再约。”
……
林颂驱车离开,心头一阵烦躁,再按下烦躁,情绪慢慢平和。
她盘算着目前的计划,一个是修船,一个是她不想浪费造船设备,打算从别的大船企那承包船舶制造分段,另一个就是造游艇。
她现在应该鼓起劲,做好拼搏的准备。
寥经世这边要是行不通,她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绕过大桥,是越程中心那一带的商圈。
林颂想起那天的麻雀,原来周其均就是那个无辜挨骂的路人,而她因为这件事,所以顺手帮助了正在打零工的姜自恒。
她有点想下车去广场等麻雀飞来。
周其均上次还讲,要她只能喂一只麻雀,她现在就喂一群给他看。
她停下了车。
周其均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在哪?”
他现在比之前进步了,会主动发消息,也做了一些事,但林颂也很清楚,应该是不适合。
这种不适合在她那天跟周其均一问一答后,更加清晰了。
因为他这类人,可能给出的三分爱,就是他全部的真心了,而她以前不在乎,以为她爱的只是周其均的皮囊,什么爱不爱的,她可以爱很多人。
周其均越是冷淡,她谈这段恋爱才没有任何负担,他们就只是共同乘坐一辆车,共行一段路,随时都可以靠站下车分开。
可伊爸去世后,她问周其均爱不爱她的时候。
她意识到,爱情这个奇怪的东西已经不受她掌控了,她希望他真的爱她,因为,她也爱他。
最后分手前,她还主动发了消息,让他来了林家。
她坐在黑暗里,周围的酒瓶东倒西歪,就算朋友都在,她还是想他,所以,她给他发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