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退到店门口,左右看:“狗呢?”
“下半夜,有人实在受不了了,跑到派出所报案,公安过来劝梁三关掉收音机,梁三说他听他的歌,大家睡大家的,互不妨碍,天快亮了,郑好运过来,说他收到举报,新世界礼品商店里有不该有的东西,命令梁三开门,如果梁三不配合,他先把梁三扭到看守所晾个把月,梁三吓得关了收音机,打开门跟大伙儿认错,说他不对。既然梁三认错了,狗也不能跟梁三计较,它摇摇尾巴回家睡觉了。”桑超英嘲弄道。
林北咂嘛一下桑超英说的话,他笑出声:“你俩补觉,我来盖章。”
桑超英、黄益民闭上眼睛摸到后院,躺在床上立刻睡着了。
林北给打折券盖章,他连续盖了两个小时,总算盖完了章。
他把打折券放到纸箱里,把纸箱放入柜子里,给柜子上锁,又把财务章和红泥锁进抽屉里。
林北已经出门了,他又想起黄益民昨天说怀康大丰纸箱厂这两天送货,林北回到店里等送货员。
中午,大丰纸箱厂的送货员开拖拉机送货,他在两个店之间犹豫了许久,掏出送货单研究了半天,才发现两个店只差了一个字。
第096章 96
大丰纸箱厂的送货员叫贺胜利, 他把送货单装进军绿色单肩包里,握紧扶手扭头,视线穿过防翻架倒车, 拖拉机倒到新世纪礼品商店门口。
贺胜利停下拖拉机, 跳到地上, 阔步走到商店门口,营业执照和生产许可证吸走了他的目光, 贺胜利的目光在上面停留许久, 依依不舍挪开目光, 一个朴实的小伙闯进他眼里,贺胜利扯了扯背带, 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喊:“你好, 我是怀康大丰纸箱厂的送货员。”
“我是林北。”林北的目光停留在文艺小伙身上。
“哦……哦。”贺胜利掏出送货单,“黄先生在我们厂订了六万个礼盒, 闫主任说他和黄先生是老交情,给黄先生一个惊喜, 又多送了黄先生几十个礼盒。”
林北接过送货单:“我会转告益民。”
贺胜利打开车斗后门, 扭头问:“林先生,您打算把礼盒卸到哪里?”
林北穿过商店走到后院,贺胜利拎两摞礼盒跟上林北, 林北指着木架,说:“你把礼盒卸到木架上。”
“好嘞。”贺胜利把礼盒放到木架上,折回去继续运礼盒。
林北抽查礼盒是否有瑕疵,贺胜利每回踏进后院, 下意识往林北身上瞥, 林北偏头看他,贺胜利冲他笑:“林先生, 新世纪礼品商店和新世界礼品商店是哥俩开的吗?”
“不是,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林北站起来笑着说。
“哦。”贺胜利笑着挠了挠头,继续卸货。
贺胜利卸完了货,抬胳膊蹭了蹭脸,掏出一张验收单递给林北,指着公章右侧的空白处说:“林先生,麻烦你在这个地方签一个名。”
林北拿着验收单走进店里,把验收单放到柜台上,抽出钢笔伏在柜台上签名,在名字上盖礼品商店的公章,林北把验收单递给贺胜利。
“谢谢。”贺胜利仔细放好验收单,开拖拉机离开。
林北放好公章,把钢笔别在衣兜上,走到马路上,抬头看两个礼品商店,两个礼品商店门头招牌一样,一样的房型,连窗户都一样,就算仔细分辨,也容易把两个店误认为一个店。
林北靠近商店,双手摸着青砖走路,又蹲下来研究墙根。老房打地基没用钢筋和箍筋,也没用梁柱钢筋,动不了墙啊,没法做橱窗。林北蹲在墙根下,拿粉笔在地上写写画画。
黄益民、桑超英睡到下午四点才醒,两人离开库房,入眼就是十木架礼盒,两人跑到店里没找到林北,又跑出店,四处张望寻找林北,瞥见林北蹲在墙根下写东西,两人走到林北面前。
眼前的视线突然暗了下来,林北抬头,和黄益民、桑超英的视线撞上,林北笑着说:“大丰纸箱厂的送货员说阎维礼和益民是老交情,阎维礼又送了咱们几十个礼盒。”
黄益民挨着林北蹲下:“他啊,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到阎维礼和父亲是初中同学,现在阎维礼左一个老弟,右一个益民兄喊他,黄益民打了一个冷颤,搓了搓胳膊。他甩了甩脑袋,甩掉阎维礼的声音,伸头看地面:“北哥,你画的是啥?”
桑超英蹲在林北另一侧,指着地面说:“这是彩灯吗?”
林北站起来,双手撑着墙说:“我打算在这里挂一张海报,”他退后,指着整面墙说,“在这个墙面上挂满彩灯,给门和窗户重新刷一层漆。”
桑超英脱口而出:“好摩登。”
这次林北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他心情大好说:“超英负责买彩灯,我负责设计海报,益民负责寻找适合的海报纸,负责印刷海报,14号,我们在淮市各个区的标志性建筑物旁挂海报。”
黄益民、桑超英互看一眼,异口同声回答:“行。”
肚子在闹空城计,两人勾肩搭背笑着朝饭摊走去,先填饱肚子再干活。
林北转身进店里,在柜台上铺一张大白纸,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握着铅笔对着画纸比划一会儿,开始设计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