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超英怕自己忘了,拿出本子,急忙记下来。
林聪拿了两个梨进来,递给桑叔一个最大的梨。
桑超英把座机放腿上,没形象躺躺椅上啃梨,拿着话筒的手伸向小孩耳朵。
“爸爸,你等我一下。”林聪踮脚,把梨放桌子上,搬一个竹椅挨着桑叔放。他够梨,抱着梨往后退,稳稳当当坐椅子上,怎么惬意怎么坐,还翘了二郎腿,啃一口梨,“爸爸,我在吃梨。”
桑超英嘚楞一下坐直,眼珠子瞪的老大。
一双清澈懵懂的眼睛看他,桑超英咧了咧嘴,瘫在躺椅上,一脸无欲无求。
林聪蜷食指抠了抠脑壳,不明白桑叔咋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爸爸的声音吸引,扭了扭身体,脑袋往话筒上凑了凑,听到爸爸问他:“开心吗?”
“开心。”林聪大声说,“昨天上午我和桑叔到东城河钓鱼。中午,我和桑叔回来,遇见朱叔叔和姚叔叔,两个叔叔和一群叔叔从泥里拉上来一艘木船,他们在河边洗刷木船。下午,我和桑叔、黄叔到藕塘,看到叔叔们划船捞菱角。黄叔说前些天发大水,把野生菱角冲到藕塘,叔叔们把野生菱角捞上来,放其他河里。”
林聪突然站起来,手舞足蹈说:“爸爸,黄叔带我上船,我站在荷叶丛中,看到黑烟朝我跑来,然后我听到了咣当咣当声音,一列火车从我眼前开进市里。黄叔说爸爸返程,就走这条线。”
“被聪聪发现了爸爸走的线路。”林北震惊说。
林聪啃一口梨:“嗯,聪聪发现的。”
“聪聪这么厉害,可以自己挂断电话吗?”林北诱哄道。
“聪聪可以的。”林聪拿话筒,啪一声,放座机上。
林北结了话费,回房间拿洗漱用品。离那个房间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里面传出阵阵轰鸣的掌声。
他以为这里将要实施什么政策,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这事儿一听就不靠谱,怎么有这么多人在里面听唐主编演讲?
林北没在门口逗留,回到自己的房间。
冯援朝在房间里写日记。
冯援朝根本就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他跟在老板身边也有段时间了,老板只要在房间,不是看书,就是看报,每天晚上都会写一篇日记。
人嘛,总是愿意向比自己厉害的人学习。
冯援朝就在向老板学习。
他大脑空空,不知道写些什么,就记录每天吃饭花销和每天行程。完成一篇日记,他格外有成就感。
林北没打扰冯援朝,拿了东西出门。他洗完澡回来,推门进房间,偏头看一眼那个方向,走进房间,关上门,把衣服晾在窗户上,拿花露水抹身上,坐在床头看书。
林北看了许久书,才睡下。
第二天早晨,三人在一起洗漱。林北挤牙膏,对冯援朝、许树说他们最后待一晚上,明天启程回后齐。
两人先离开,林北刷牙刷的慢,两人已经回房间好一会儿,林北才端着盆离开水房。
他回房间,要经过前台。
林北行至前台,刘多仁逆着光走进来,林北以为刘多仁找他的。
刘多仁的视线从林北身上一扫而过,和前台打了一声招呼,小跑上了二楼。
“这位刘厂长,他来招待所找谁?”林北斜靠在柜台上,问招待员。
前几日这个招待员让林北给余好好回电话,林北记得他,他叫马锐。
唐主编每次演讲,马锐总是找各种借口离开一小会儿,偷偷跑去听演讲。唐主编不止一次邀请好友刘多仁参加活动,还邀请刘多仁上台讲几句。
马锐有荣与焉说:“刘厂长是唐主编好友,他来这里当然找唐主编。”
林北怕自己想差了,问:“是那个在沪市报社担任过主编的唐主编吗?”
“你认识我们唐主编?”马锐欢喜问。
林北摇头,端着盆离开。
林北再次走到那个房间门口,门紧闭,隐约能听到一点声音,字含糊不清,不知道里面的人在谈论什么。
林北看了眼前后走廊,走廊里有人,他离开这个地方。
第223章 223
回到房间, 林北心不在焉摆动相机。冯援朝带上门,拿着簸箕离开房间。
张彼得春风得意骑车在树荫下穿梭,冲树上的蝉, 窗台上的橘猫, 吐舌头的狗吹口哨。
前面就是招待所, 他站起来骑车冲刺,跳车, 锁车, 摘挂在车把上的包, 动作一气呵成。
林老板坐在窗前换胶卷,张彼得抬头确认林老板的位置, 小碎步跑进招待所。
门外传来了喧闹声, 呜呜渣渣,很多声音同时响起。
林北放下相机, 打开门,走到门口观察情况。
大家都和林北一样, 走出门看热闹, 走廊里都是人头。
“你说你把那个女人藏哪了?”
“你在胡说什么?哪来什么女人?”
“刘多仁,都这样了,你还骗我。”
“你跟我回去, 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我不回去,你把那个女人喊出来。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勾的你下了班不回家, 到招待所和她厮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