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下意识往不远处的虞青染看了一眼,“问题在你不在我。”
谢清安沉默了一会,“之前……是我糊涂,我对不住你。”
顾渊面露讥诮,毫不留情道:“你是挺糊涂的。”
敢这么同当今圣上说话的,放眼整个大雍也只有顾渊一个人了。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谢清安按了按眉心,他有些疲惫,“此次离京,多久回来?”
顾渊没有说话,十分暴力地从谢清安手里拿起虎符,随手塞进怀中。
谢清安见他终于肯收下虎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那你和青染多多保重。”
顾渊瞪了他一眼,“呵,青染也是你能叫的?”
谢清安:“……”
醋劲真大。
顾渊淡淡道:“皇上日理万机,事务繁忙,还是请回吧,不必送了。”
说着,再也不理谢清安,转头对不远处的虞青染喊道:“夫人,我们要走了,快上车吧!”
谢清安知道,顾渊喊的这一声“夫人”无非是在宣誓主权,更是在警告他。
“哦,好!”不远处的虞青染应一声,拉着春风进了马车。
顾渊与谢清安对视一眼,转身利落地上了马车,对车夫道:“走吧。”
谢清安站在原地,望着那辆马车出了城门,慢慢消失,只留下一阵纷纷扬扬的尘土……
马车里,春风好奇的问道:“青染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江南。”
春风一听,眼睛亮闪闪的,“江南好啊,听说那儿的风光秀美,很不错。”
“只是你们怎么会想到去那儿呢?”
这个问题虞青染回答不上来,她看向一旁的顾渊,笑道:“我也很好奇?”
顾渊没有回答。
但虞青染读懂了他那深藏在眸子深处的那份哀寂。
一路上,除了偶尔必要的交谈,顾渊都没怎么说话。
春风也是个机灵的,见气氛有些凝重,转移了话题,虞青染也附和着聊了些轻松的事情。
很快,便到了江南。
江南夏季多雨,他们到的时候,天空正下着绵绵小雨,整个江南被笼上了一层蒙蒙的水雾,似真似幻,当真配得上那一句“烟雨江南”。
第43章 鲜衣怒马红尘染(43)
美则美,只是这烟雨在心有愁绪的人看来,无端的,就又多了几分苦闷。
此处距离顾渊寻下的那一座房子还有好几里地,顾渊却忽然要求车夫拐了个方向,往一条较为偏僻的道上走去。
到了目的地,竟是一座坟场。
大大小小的旧冢新坟参差不齐地堆砌在那儿,周围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天色因为下雨阴阴沉沉的,周围一片寂静,无端让人心底发凉。
春风哆嗦了一下,紧紧地揽着虞青染的手,依偎在虞青染的身侧,她显然有些害怕。
虞青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道:“别怕。”
她现在差不多已经知道顾渊来此的原因了。
顾渊找到一处不起眼的孤坟,仔仔细细地除去那坟上的杂草,然后在墓碑前跪了下来。
他的眼睛里泛着血丝,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那冰凉的石碑。碑上刻着的字经过多年的日晒雨淋已是模糊不清,仔细看才能勉强看清那人的姓氏。
顾渊的声音多了几分哽咽:“阿娘,孩儿来看您了……”
他像个小孩一样抱着墓碑,又像个老人一样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
过了好久,他才站起来,对着虞青染招了招手,“过来。”
虞青染走了过去。
顾渊一把揽住她的腰,笑中带泪,“阿娘,这是青染,您的儿媳。”
虞青染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对着墓碑道:“对,我是您的儿媳。”
啊这……
这算是见家长了?
好害羞呀〃?〃
见时间不早了,顾渊也不再耽搁,在墓碑前说了几句话后,几人匆匆上了马车。车夫驾着马,车慢慢驶上了正道。
经过这么一番,顾渊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像是有什么事情想同虞青染说,但碍于春风也在,便又不愿多说。
走了一段时间,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车夫即便是穿着蓑衣也有些顶不住了,同车内的几人商量道:“客官,这附近有个酒家,要不我们先去避雨,等雨小一些再起身吧?”
春风点点头,“可以呀!”
“不错。”顾渊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虞青染,笑道:“夫人觉得如何?”
虞青染自然没什么意见,“好,正巧可以尝尝江南美酒的味道。”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那个酒家前。
车夫叫道:“酒家,四碗酒!”
酒家的声音从屋里头传来,“好嘞!”
听见这个声音,虞青染和春风齐齐一愣,“柳意?!”
柳意拿着算盘从屋里头出来了,见到虞青染和春风,她一下子呆愣在原地,手中的算盘一下子砸在地上,被砸得稀碎,算珠一下子四散开来,滚落了一地!
她顾不得其他,快步跑了过来,“青染姐!春风!”
他乡遇故知。
三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春风嗔怪道:“柳意姐,自从你离开后,一点音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