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很温暖。”他撑着伞，侧头看她，眉眼间充斥着显而易见的幸福之色。
真是容易满足……时无双心下越发复杂，面上却傲娇不已，绷着一张脸回怼：“你的手真凉。”
明明这么大一个男人，看起来阳刚之气十足，周身却充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体温更是低得吓人。
若是普通凡人，或许会因为他这一身阴气而冻得瑟瑟发抖。
好在时无双修为高深，对她来讲，尚且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只是觉得有些凉意罢了，像是掬了一捧水，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捧水会被她捂热也说不定。
两人漫步在死气沉沉的衰败景致中，仿佛成为了天地间唯一一抹亮眼的色彩。
凤临渊走在她的身侧，为她讲了些鬼界的禁忌和城池分布。
如今他们算是在荒无鬼烟的郊外，进了城之后，景致就会变得更好些。
鬼界和人间本质上并无区别，大鬼奴役小鬼，小鬼欺负孤魂野鬼，凭借实力说话，阶级森明。
时无双对鬼界历史不感兴趣，听凤临渊说这些事，她接受十分良好，倒像是唤醒了久远的记忆一样，很是熟悉。
除了缺少人气和生气外，鬼界和人界也没什么区别。
她更在意的是凤临渊的情况。
“你最开始应该是鬼王吧？怎么会沦落至此？”她小心翼翼的发问，生怕触到了凤临渊的伤痛往事。
从鬼到夷，他已经死了三次了，堂堂鬼王，应该是鬼界主宰，毫无对手的，怎么会一次次被爆杀？
“鬼界的众鬼不过尔尔。”凤临渊颔首，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狂傲睥睨。
“真拽，那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难道是……”
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其他鬼被杀，那只剩下一个原因了。
“是一种不可控的因素。”凤临渊的嗓音没什么起伏，无怨无尤。
时无双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能让一个至尊至强的存在陨落，只有一种力量可以办到——天道。
天道法则下，即便再强大，目空一切的反派，最终也会被废柴逆袭成天才的主角斩杀。
天道可以让世间最强大的湮灭，也能让世间最弱小的一跃成为世界主宰。
时无双心下闷闷的。
“那你为什么要和天道对着干？明明可以选择蛰伏的。”
若是能放下执念，便能明哲保身。
凤临渊轻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定是因为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第133章 正宫风范
“哪怕为此奋不顾身，粉身碎骨，亦甘之如饴。”
“什么理由重要到命都可以不要？”时无双不敢苟同。
凤临渊的声音几乎是压着时无双的尾音响起，“你。”
时无双：“……”
好好好，休想PUA她。
她不吃这一套。
“好了，过去的事便是过去了，准确来讲，是为了我自己。”凤临渊捏了捏时无双的脸，成功收获了时无双一个鄙夷的小眼神，他不由莞尔。
他为了自己的私欲和贪念，甘愿沉沦。
他只是不想失去和她的每一世记忆罢了。
“要是你没有记忆，那现在指不定是什么光景呢……”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和凤临渊打打杀杀，两败俱伤了。
“即便没有记忆，灵魂也会先记忆一步认出你。”他悠悠出声，语气里是不容忤逆的狂妄孤傲。
时无双挑了挑眉，“这么笃定？”
“嗯。”凤临渊反问：“我记得会很奇怪么？倘若在寂寂长夜里出现了一缕月华，你也会牢牢抓住，刻骨铭心。”
时无双眼眸微弯，是了，谁会抓不住那根救命稻草呢？
那是一种全然出自于本能的反应。
时无双翘起唇角，难得孩子气的晃了晃和凤临渊交叠的手，又好奇起过往来，“凤临渊，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按照时无双的猜测，凤临渊应该是美强惨的反派，而她犹如天神下凡，降临在他的世界，化身为他在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亮，水灵灵的成为他的救赎、他心底的白月光、胸口的朱砂痣。
凤临渊瞥到身侧人灵动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由无奈摇头，“并非你想的那样，初见……你要杀我。”
“啊？”时无双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凤临渊这么野，原来是因为她也很野。
一见面就要杀凤临渊？
果然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很符合她的做派。
“再然后呢？”
她明明一开始要杀他，怎么最后又跟他搞到一块去了？
时无双心情微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仇人才是最了解你的那一个，也是最适合当爱人的那一个？
“再然后么……”男人眉眼越发柔和，薄唇一挑，“我就沦陷在你的攻势之下了。”
他们一开始的确是敌对的关系，旗鼓相当，不死不休。
但后来，他终于还是落败，成为她的俘虏，甘心沦为她的裙下臣。
时无双撇嘴，“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说详细一点不行吗？干巴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而且居然能爱上敌人，不应该想方设法直接干掉对方嘛？”
试想，甄嬛和皇后突然看对了眼……
时无双一个哆嗦，想想就很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