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就快了。
她已经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发生变化,要不了多久,就能适应它的身体。
贺羽醒来时正好是黄昏。
关节有些酸软,可能是穿着外衣就睡着了的缘故,但精神状态很好。
睡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足够让她冷静下来。
事实上,喝了一碗熟到脱骨的野味汤确实不值得崩溃,而其他的药材,全村人都在喝,还真没有故意害她的意思。
如果贺羽这时掀开衣服,就能看到身上布满蛇鳞状的红痕,但她没有这个打算,而是直接起身去了书房,打算去翻找祭典相关的资料。
她就不信,祖上世世代代的大巫们都不思进取,却一个备用对策都不想,真能让她这唯一的独苗被献祭了。
进到书房后,贺羽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轻微的呼吸声。
有贼?
整个书房看起来就很开阔,似乎并不存在能让人藏身的空间。
贺羽的目光扫视过距离天花板有一定距离的书架。
她几乎能确定,呼吸声就是从书架后传来的,她走过去,抽开两本,只露出了书架的背板。
积灰的形状一如她拿下来的两本书,很显然这书架是没人直接动过的。
问题不在这里,那就是……
贺羽的目光再一次扫过造型古朴的书桌,那上边有个看似和桌面一体的,蛇头形状的雕塑。
贺羽过去试着拧了一下蛇头。
果然,随着雕塑转动,旁边的书架缓缓的后退,露出一个很小的空间。
而在不到一平米见方的空间里,先是露出个很老式的保险箱,旁边则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很瘦,带着厚厚的眼镜,在对上贺羽的目光之后,突然露出一个堪称惊悚的笑容。
贺羽转头就跑。
坏了,她这是睡迷糊了没清醒,还是喝药把脑子给喝坏了?
倘若屋子里有贼,不惊动他,先找村民过来助阵,或者至少将小舅舅喊过来才是稳妥选择。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因为对自己的家一点都不熟悉,贺羽没法利用地形巧妙甩开对方,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直线冲刺。
然后不出意料被抓住了。
距离外墙不远,贺羽试图大声呼救。
但身后的男人身体也在抖,似乎比她更紧张。
“嘘——嘘——我是王子轩,别叫人,我没有恶意,我也不是贼。”
贺羽愣了一下,王子轩?那是谁?
也不能怪贺羽不认识,她这一辈从小到大几乎每个班都会遇到叫子轩或者雨萱的同学,太多了,分不清……
但随着仔细思索,她又隐约回忆起从前,不可置信:“你是那个……小王子?”
男人松了手。
王子轩是贺羽转学前的小学同学,不过,他母亲是贺家村外嫁出去的,所以他并非贺家村村民。
因为王子轩从小体弱多病,经常会被减免劳动,同学们会喊他小王子来阴阳怪气。贺羽跟他算不上非常熟,转学之后更是连联系方式都没互相留一个。
这人肯定不是来找她叙旧的。
她退开一步,没好气的打量王子轩:“所以你躲在我家密室里是要干嘛?”
怎么看都是要当梁上君子。
虽然多亏了王子轩她才知道密室的存在,但不妨碍她兴师问罪。
王子轩语气略带讨好:“我也是为了写论文……”
他痴迷于乡野传说,几乎没考虑其他任何选项就去念了相关专业,并且一条道走到黑的读了民俗专业研究生。动荡年代以前民俗学非常冷门,但如今,跟怪物能扯上关系就是大热专业。就在昨天,他母亲接到电话,邀请她回来参加庆典,被王子轩听到了。他哪能放过这好机会,立刻驱车前来。
贺羽打断他:“今天从城里到贺家村的交通不是被封死了?你怎么来的?”
王子轩却说,他是从杨花村那边徒步过来的。
那是他过不来,打电话给母亲求助,才得知从已经废弃的杨花村下车,徒步经过一小片荒野就能绕到贺家村这边来。
只是那路有几段是得踩着石头过河的,车绝对开不过来了,只能停在荒村那边。
贺羽突然动了心思。
徒步进城她是拒绝的,但两个小时路程她完全能接受,她可以直接坐王子轩的车走,甚至可以带上小舅舅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一直在提醒她,不能再将小舅舅丢下。
否则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村民们见到王子轩这个陌生面孔,虽然不排斥,但也并不理他,当然也不允许他去祠堂,而他就打算到贺家大宅,也就是即将要嫁给古蛇神的新娘家来碰运气。
“所以你去我的书房密室里碰运气去了?”
王子轩点头,坦然承认,并说他凭借知识和经验,很快找到了机关,只可惜这机关如果不卡住就会自动回弹,他就被锁在了里边。
为了论文资料去当贼,贺羽这辈子都无法理解。
但王子轩确认为自己在做的事很正确。
“就算有怪物的庇护,人丁单薄的母系家族能维持千年而不断绝都是匪夷所思的事……”
贺羽更不爽了。
母系家族怎么你了?
虽说放在医疗环境不行的古代,女人容易死在生孩子这个鬼门关上,但先前姨姥姥不是说过,古蛇神传下来的老方子强身健体包治百病吗,没道理别的病都能治,只有难产不能预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