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羽本人对电脑一窍不通, 而且, 她也没法联络外界。让不甚了解现代科技的老古董去当黑客也太强蛇所难。
但不要紧, 贺羽早就物色好了伙伴。她先前在食堂里, 就感受到有个人盯着她。没有恶意, 但是又眼神复杂。
古蛇神变得虚弱之前, 也留意过他。
这天的晚饭, 贺羽就没再和其他受试者家属——如今已经是新一批受试者们一起吃了。他们如果尚未意识到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就绝对会遵守合同, 不对外透露任何关于实验的内容。
违约金会让他们一辈子都偿还不起。
贺羽只是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男人。
月岛的制服只分了两大类,而工牌上没有姓名和没有照片,只有一长串数字,男人的员工码前四位代表他是后勤人员,是整个公司里最低阶的员工。
“林铮。”她开口。
先前偷看过她的就是这个人。
准确来说,是偷看很多受试者家属,而贺羽是其中被重点关注的而已。
男人脸色一变:“你知道我?”
贺羽点头,她其实很想知道,林铮究竟是线人,卧底,还是单纯路见不平的一个好人。
但如果问了,就显得她了解的并不多,于是只道:“你能做到哪一步,知道关键信息储存在哪里,给你制造几分钟的机会,你能成功带出信息吗?”
食堂里的低声交谈没人会在意,就算有监控,也会被来去匆匆的脚步和舒缓的bgm遮掩,但机会也就只有这么一瞬。
贺羽虽然一直都是一副随和,爱与人搭话的样子,但跟个不起眼的后勤畅谈个没完,仍旧太引人注意,只好开门见山。
林铮的表情很复杂。
贺羽没问出口的那个问题,其实他三者全占了。
事实上,之所以会总是盯着贺羽看,就是因为,先前给她发匿名短信那个人,正是林铮。
一年前,来报名的志愿者们,很多人都是孤注一掷,且对于大公司有着天然的不信任,所以在填写信息的时候,谎称自己是孤家寡人,没有亲属。
贺羽的父亲也是这样。
但这点小伎俩是没用的。受试者的的手机被公司统一保管之后,前些日子,林铮被安排了一项任务,从这些手机里找到受试者家属的联系方式。
哪怕改了名字,清空记录,或者干脆被删掉,都能复原。
新年假期时被叫来加班,林铮意识到,这是侵犯隐私的违法行为,上司交给他这样最底层的员工来做,就是方便出现意外的话,将他推出去背锅。
基层员工赚的那点窝囊费可不足以产生归属感和荣誉感,很少有觉着公司和上司不该死的下属,林铮当然不会就这么认了。
他跟警署接头,试图揭发月岛科技的恶性,但证据尚且不足,算是警方的线人。警署承诺,若是月岛科技的罪证能被披露,他完全可以破格被安全机关接收,成为一名公职人员。
他当时几下了几个被重点关照的受试者家属,给他们发消息提醒他们小心。
因为先前刚好在受试者的手机上收到了贺羽的短信,所以对她印象尤为深刻。
没想到贺羽还是来了。
他本以为是这姑娘太年轻,没有防备心,掉入了公司的陷阱,却没想到她是以猎人的姿态入场的。
有了帮手,接下来的事就很容易了。
因为抵触X骚扰,而拒绝实验几天之后,贺羽又表现出为了生计而低头的态度,在和研究员约法三章,签了追加合同之后,又进行了几次实验。
每次,她都瞒天过海带出来药,然后交给了林铮。
这几次实验她倒是没有再重复自己真的很艳情的梦境,也没有编瞎话,就纯瞎猜,反正她能听到远处研究员的小声嘀咕,就算编错,也不会错的太离谱。
几天之后,细小的白蛇潜入总控制室,制造了一场骚乱。
而当天“恰好”被叫去实验楼处理一件内网小bug的林铮,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窃取了实验相关的核心资料。
之后他没再和贺羽联系。
古蛇神告诉贺羽,他申请了年假。
想必是计划顺利,接下来就是等警察来踢门了。
贺羽心情大好,她将从食堂带回来的火腿放在桌上喂养“宠物”,又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戳小白蛇的头顶。
小白蛇眯起眼睛。
它从来都很享受贺羽的触碰。
最近虽然贺羽会尽量将它带在身边,但大概是太过虚弱的原因,它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交流并不多。
贺羽刚想问它,之后要恢复健康,是多吃点好的补身体就行,还是必须回白山,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接到一条通知,说是项目进行的下一阶段并不在这个园区,需要转移到分公司去。昨天因为员工疏忽没能提前通知,让贺羽即刻做好出发准备。
是听到了风声,要在警察来调查之前撤离。
贺羽之前一直表现的在乖乖听话,但这次不会了。
她不仅没收拾个人物品,甚至连睡衣都没有换下去。
十几分钟之后,她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就见外头来了两个安保人员。
他们看到贺羽,面露不悦:“怎么这么慢?”
贺羽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嘛,等我一下,我现在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