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经黑了,不适宜赶路。
唐袅衣看了眼前面阴森的小寺,虽然很落魄阴森,但她还是躲进去了。
她藏在神像的后面,蜷缩起四肢,打算第二日再往前面继续走。
跑了一夜,此时她又累又饿,前路灰暗得看不清,却仍旧相信只要跑出去,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夜幕降临,寺庙安静得连靴子轻压枯枝的声音都很清晰。
但躲在神像背后的唐袅衣实在太累了,没有听见有人停在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
睡至一半,她忽然被脖颈缠绕的东西弄醒,窒息使她两眼昏昏,挣扎着睁开眼,看见了蹲在眼前单手支着下颌的漂亮少年。
他眉眼弯弯,五官昳丽,含笑时如有星辰在眸中。
雪昧见她终于醒来了,舒展漂亮的眉眼,语气似含糖的甜腻:“找到你了,夫人。”
唐袅衣眼瞳骤然剧烈地颤抖,下意识手脚并用想要逃走,可身上早就被滑腻冰凉的蛇捆住了,甚至脖颈被缠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她如此可怜的模样,雪昧将她的眼神当做求饶,抬手打了个响指,缠绕在脖颈的蛇松开尾巴。
唐袅衣重新获得空气,无力的从上面滚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用一双含雾的杏眸恶狠狠地盯着他。
坐在神像上的少年眉眼生得极其漂亮,懒洋洋地翘着修长的腿,一袭紫黑长裙显得他雄雌模辩。
雪昧睥睨往下睨了一眼她,对她的怒视嗤之以鼻。
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她可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应该充斥着对他的爱才对,露出这样的眼神,那双眼睛也不用再留了。
但她不应该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再这样看我,我剜了你的眼。”他说得漫不经心。
唐袅衣看见这个疯子脸上的表情,心中隐约升起警惕。
比较这个疯子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雪昧心中已经想到如何对她了,垂下头,看见她眼中的警惕璀然一笑,有种介于少年天真无害的意味。
若是在她还没有恢复记忆之前,那她绝对会怦然心动,满眼皆是对他的惊艳,但现在只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担忧。
果真少年便从神像下了下来,居高临下地觑着她。
此时的她落魄至极,因生了一张白净的小脸,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雪昧用脚尖抬起她的脸,含笑道:“我应该将你的腿砍断,这样你就没有力气再跑了,你说是吗?”
唐袅衣被迫扬起头,眼神中隐有坚韧的倔犟,声线沙哑地淬他一口,“那你最好是将我的手脚都砍断,哪怕是只有一双手,我都会从你身边离开的。”
她说得又狠又戾。
雪昧听后先是歪头,然后大笑出声。
他松开抬起她下巴的脚,笑得不能直起身,甚至四仰八叉地倒在她的身上,亲昵地抱着她。
“果然,还是真实的你有趣,我不应该将你弄失忆的,这次我决定要让你恢复记忆,我不砍断你的手脚,我还是想完整的带你回苗疆,你要乖一些好不好……”
他最初看上她的便是倔犟。
这样的倔犟才配成他的蛊人。
唐袅衣听着少年撒娇的语调,只觉得心中恶心,尤其是他颀长的四肢缠着自己,成熟的男子躯体紧紧地贴着她,像是即将要发情的蛇。
又对着他淬了一声。
雪昧能容忍她一次的冒犯,却不能接二连三的冒犯,捏着她的下巴,眼中的笑冷淡下,“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对我,嗯?放你几日,你便什么都忘记了,还记得谁究竟才是你的主子吗?”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以前竟会觉得爱他入骨。
荒唐。
唐袅衣看着他想笑,可眼中却有些湿润,哪怕只是被下了蛊,她还是觉得无比的恶心。
既然已经被抓住,她只怕往后再也无法从他的手中有逃走的机会,所以她也不怕被他折磨。
“狗东西……”她想要骂个痛快,可张口便被堵住了唇。
少年缠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吞进口中,舌如滑腻的蛇肆意侵占她的唇。
男女天生悬殊的力道让她无法挣扎,只能睁着猩红的眼死死地瞪着他,绝望从眸中混合泪水一起流下。
终于他停下了吻,看见身下似破败的女子,轻喘着眨了眨迷离的眸,“哭什么?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她喜欢他在苗疆并不是秘密,谁都知道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也心甘情愿为了救他,而成为养蛊的容器。
但现在他不过是做让两人都欢愉的事,她为何会哭?
这世间多少人为了见他一面,为了求他多看一眼,连命都可以不要,只有她不识好歹。
雪昧眼中露出对她的不屑,懒洋洋的松开她,抬起她那张泪眼婆娑的脸,将那些碍眼的泪水都吻去。
“哪怕你哭死,也得死在我的身边,你注定只能是我的……蛊人。”
少年的轻叹于神庙中消散。
唐袅衣被雪昧亲自在神庙抓住了。
他知道她很会逃,故而用绳子将两人的手捆在一起,每天都牵在一起,似根本就看不见她脸的不情愿。
小绵羊已经是掌中之物,所以回苗疆的路上他一点也不着急,心情好时会给她唱几首歌,偶尔也会执着要与她交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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