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星子被藏了起来四处一片的漆黑。
雪昧没有看见她眼睫上沾染的湿润,而那张浸透白净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空洞地望着上空的一轮隐约有光的明月。
没有任何意外,没有谁会救她,她也不够幸运。
两人最终还是越过了,那条分割两地的河流。
寨子中。
“姑娘,你下次勿要在意气用事了,如今苗疆事宜众多,少主正是繁忙,却为了前去寻你而将正事延误了。“
照顾她的侍女,对向来听话的姑娘心中升起了不满,将人扶进房便喋喋不休地埋怨。
唐袅衣听着,待到她说完后,眸光微转落在她的身上:“说完了吗?出去。”
那侍女一噎,撇了撇嘴转身出去了。
待到人走后,屋内变得空荡荡的。
唐袅衣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发呆。
黄昏落下。
雪昧终于将手中事处理得差不多了,站起身眺眼看向远处,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唐袅衣。
身边的人递过温热的帕子,他接过边净手边往外面行去,漫不经心地问:“她如何了,可有哭闹?若是哭闹你们也不必要哄着她,她脾气一向好,虽骄纵,但你们若是一直小心翼翼地哄着,她只怕是会愧疚,夜里又要睡不着了。”
说罢,他轻‘啧’的将手中的帕子扔掷在随从身上,大步往前走:“她这性子得改改,谁养成她一哭闹,就得被人记在心上的毛病。”
“我最后再哄她一次,再又下次,你们也不必来禀告我,没人哄,她自己就改了。”
他满脸的不满,跟在身边的随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垂首闭口不言。
雪昧最初从书房出来时,还有不悦,为了去追她落下不少的政务,如今头疼正甚,还在赶回来看她如何,放眼整个苗疆谁也没有如此待遇。
来的路上只觉自己太过骄纵她了,都说大周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理应对他乖顺些。
雪昧推开房门见屋内一片漆黑,眉微挑,有些诧异她今日睡得这般早。
在门口站了须臾,他刚才的不悦好似莫名消失了。
他走进屋内,一眼便看见榻上隆起的弧度,不由得失笑。
最初带她来苗疆时娇气得很,吃不惯苗疆的吃食,睡不惯木榻,甚至只要看不见他,也会惶惶地躲在房中哪儿也不去,等他回来便是一脸委屈的要他抱,说不喜欢苗疆,不喜欢随处可见的虫子。
为了让她适应,他将屋内陈设布置得和大周那些人惯用的如出一辙。
现在想起这些,雪昧目光掠过周围摆放的陈设物件儿。
算来也怨不得别人,都是他无意间惯的,不过他做这些只是为了,让她好生养好他的蛊。
雪昧走至榻前,借着朦胧的暗光打量她的眉眼。
大周普通女子的长相,黑云堆鸦两鬓,弱态含羞的细长黛眉,两靥如点,凝朱其唇。
模样倒是生得还算可人,但极其愚蠢,妄想从他手中逃走。
雪昧低头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心中不屑地嗤笑,却在鬼使神差间俯下身,吻落她的腮上。
榻上的女子没有醒,眼睫不经意地轻颤了两下。
雪昧褪下外裳随手丢在木架上,跨步上榻,长臂一揽将她抱在怀中,莫名有种古怪的满足感。
其实她也不全是缺陷,至少夜里抱起来舒服。
若是她一只这样乖巧,成婚后她想大周,他每年也可以带她去大周住上一两月。
月光从窗牗照进里面,榻上相拥的两人似纠缠的双子玉佩。
少年的脸埋在她的颈项,颀长的双手双脚似怕她跑般紧紧地桎梏在怀中,呼吸延绵地喷洒在颈上肌肤。
唐袅衣睡不着,无神地睁着眼。
从恢复记忆开始,她便看清楚了雪昧是如何待她的。
一个可有可无的容器,连身边的侍女都对她毫无尊重,其实在刚来那时候,寨中不少人其实对她没有怎么多的恶意。
以前她脑子不清醒,以为自己爱慕雪昧所以便想要讨好他,对所有人都一样好,所以侍奉她的下人都喜欢带她出去熟悉周遭。
雪昧时常不屑她爱屋及乌的讨好,也不需要她熟悉周遭,只要她的眼中心中依赖的人只有他,所以转头便换了她身的人,哪怕知晓她本就害怕陌生的人和事。
那时候,她真的觉得他很好,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只要是她说过的东西,第二日就会有人送来,甚至每当她害怕、需要人陪,他再忙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她。
当时真是被蒙了心,如此一点小恩小惠,就让她成了那种痴傻模样,想必他那时候心中对她很不屑,每日都看她的笑话吧。
一个‘容器’竟幻想出和他会有以后。
想来唐袅衣还有些想笑,可嘴角如何都扯不出一丝笑意。
唐她垂下眼帘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他睡得很安静,五官生得漂亮,极具无害的蛊惑感,任谁都会被惊艳。
哪怕他傲气、恶劣,仍旧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在他的面前。
这一刻忽然很庆幸,好在只是被因为蛊才对他产生爱慕,并非是真的爱他,偶尔对他下意识的依赖,也只是失忆时的习惯。
而且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永远不会的,除了陆朝央,这个世上她最讨厌的就是他了。
从回来后唐袅衣表现得很安静,似乎已经认命,整日都待在房中安静地坐在窗前看书,门也没再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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