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骤然迈步,疯狂地往前奔去。
周围侍卫们震惊,暗卫们也一时无法反应。
他不管不顾疾步冲到车前,矫健腾空而起,竟直接跃上车。
侍女惊讶不已,嬷嬷们纷纷让路,青葛茫然地看着他。
宁王黑眸迸射出急切的渴望,他一个跨步冲到青葛面前,五指贲张,死死地攥住她的肩,。
青葛懵懵地张开唇:“殿下……”
宁王视线紧抓着她不放:“青葛,不要走。”
他说出这话的那一瞬,青葛显然被惊到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此时的她还是夏侯见雪的身份,没有人知道她是青葛。
他突然道破,于她来说自然是后背一凉的惊悚!
宁王却顾不上那么多,他一股脑将所有的话都说给她:“青葛,我不在意,我不在意你是什么身份,留在这里,别走,只要你留下来,我怎么都行。”
青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人,他的眸光黑沉沉地压过来,里面喷射而出的急切渴望几乎将她吞噬。
她喃喃地道:“殿下,我……”
宁王眼眶发酸,发热。
他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他克制住自己,用颤抖而紧绷的手把她揽在怀中。
这是他的妻子,最初的那个妻子,不曾经历过后来伤痛的妻子。
他抱住她,让她身体每一处都紧致地贴在自己怀中。
之后,他吻她,吻她的额,吻她的眉眼,吻她的鼻子,在狂乱滚烫的气息中,他感觉自己的妻子在瑟瑟发抖。
她才生产不足半年,却即将启程,去面对那些机关暗算,去面对那些刀光剑影,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心被剧烈尖锐的酸涩狠狠击打着。
他用尽全力,怜惜地安抚她,抱着她:“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不要多想,我都会安排好,你相信我,只要你留下来,不要走,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解决好。”
被拥抱被狂吻的青葛,看着上方的他,他眼底竟隐隐有些潮湿,里面流淌着无尽的温柔缱绻。
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之后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宁王走在这片大雪中,他已经走了很久,无数的雪花飘飞,幻化出万千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是一个幻象,他走入每一个幻象,去安抚每一个伤心的她。
他徘徊在这冰冷的大雪中,仰脸看,无数幻象在眼前交织缠绕,他看到万千世界的每一个他和她,都终于圆满了。
他心底便泛起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是谁,又该回归哪里,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边境之王,还是缥妫废墟中那只稚弱的小狗?
或者,他永远困在这场大雪中,无法走出。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熟悉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
“殿下,你做梦了。”
那个声音压得很低,柔软如丝,仿佛唯恐惊吓到他。
这柔软的声调犹如黑暗中的一道光,驱逐了他心底的混沌。
这是她的声音。
不是那个瘦弱倔强的小女童,也不是那个即将忍痛离去的王妃,更不是那个被缥妫王宠在掌心的小公主,也不是万千世界中许许多多的她。
那是他的青葛,独属于他的,和他经历了五年煎熬,终于功德圆满的青葛。
于是一刹那间,他的意识骤然挣脱幽暗的束缚。
他被温暖和柔软包围,周围是馨香的,静谧的,也是瑰丽的。
他缓慢地抬起眼,却见此时正是黄昏,橘色暖光透过碧纱窗洒在榻前。
她半蹲在榻前,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像是看了许久。
视线相对间,两个人的目光胶缠在一起,缱绻深情,浓得几乎化不开。
良久,他在她过于怜惜的目光中,低声道:“青葛,我做噩梦了……”
青葛抬起手,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是,你做梦了。”
宁王便笑了,笑得眸光璀璨:“你的声音进入我的梦中,把我叫醒。”
于是,他终于走出那场困住他的雪。
第157章 番外之if线无节操囚禁崩人设慎入
夜已经很深了,街道传来打更声,二更时分了。
伴随着这打更声,是拉着长调而富有韵味的喊声:“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青葛踩着略显狭窄的楼梯木板,迈步走上千影阁的二楼。
抬步迈上台阶上,她看到自己墨色袍底染着的血迹,别人的血。
她赶了这一路,血迹已干。
二楼只亮着一盏琉璃灯,灯下案几旁,是一紫一白两道身影,他们正在对弈。
青葛无声走上前,单膝跪下。
膝下是柔软金贵的禅毯,她自始至终没有抬眼,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拜见宁王和叶闵。
宁王修剪整齐的手指捏起玉质的棋子,略顿了顿,之后缓慢落下。
玉质的棋子在落下的那一刻,发出细微而清脆的一声。
这时,宁王抬起眼皮,视线不着痕迹地巡过身边跪着的暗卫。
她乌黑的发高高挽起,部分用青玉簪在后脑固定成髻,其余尽数垂下。
如墨的发丝垂在纤细的背脊上,那背脊因为跪着低首的缘故凸显出一个修长而瘦弱的弧度。
这时一声很轻的落子声,宁王收回视线,他看到叶闵的棋子落下。
望着那棋子落下之处,他蹙眉,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道:“你赢了。”